耍孩儿・只见他手持刀器将咱觑,唬得我战扑速魂归地府。登时间满地血
元代 姚守中
模糊,碎分张骨肉皮肤。
尖刀儿割下薄刀儿切,官秤称来私秤上估。
应捕人在傍边觑,张弹压先抬了膊项,李弓兵强要了胸脯。
注释
1. 觑(qù):看、打量。
2. 战扑速:浑身哆嗦发抖的样子,元曲形容颤抖的口语,犹'扑簌簌'。
3. 地府:阴间、阴曹地府。
4. 分张:分离、散开,此谓骨肉被肢解分置。
5. 官秤、私秤:官府制定的标准秤与私家用以克扣牟利的秤,此暗指公私勾结、蒙混牟利。
6. 应捕人:缉捕罪犯的公差、捕役。
7. 弹压:镇压维持治安的军职人员,元代军中有'弹压'一职。
8. 膊项:肩膀与脖颈。
9. 弓兵:弓手,州县衙门里缉捕防盗的差役。
10. 强要:硬要、仗势强夺。
译文
只见他手拿刀器上下打量着我,吓得我浑身哆嗦、魂魄先归了地府。
顷刻之间满地血肉模糊,骨肉皮肤被零刀碎割、分置一旁。
尖刀儿割下,薄刀儿切,用官秤称过,再到私秤上去估量。
缉捕的差人就在旁边看着:姓张的弹压先抬走了脖颈膀子,姓李的弓兵硬是要去了胸脯。
赏析
此为【耍孩儿】,写屠牛正当时的血腥场面,是全套最惨烈的一曲。'只见他手持刀器将咱觑','觑'(看)字下得极毒:屠者持刀端详猎物,那种打量尺寸、盘算取舍的目光,把牛当作了一堆可分割的货物,尚未开刀而杀气已透纸背。'唬得我战扑速魂归地府'——'战扑速'即哆嗦发抖(扑速扑速),牛吓得浑身战栗、魂魄已先归了地府,夸张而真切。'登时间满地血模糊,碎分张骨肉皮肤'两句陡然完成从生到死的过渡:顷刻之间,满地血肉模糊,骨、肉、皮肤被一一肢解分张。'分张'谓离散分开,三字冷静得近乎账目,与'血模糊'并置,惨烈与无情互相强化。以下'尖刀儿割下薄刀儿切,官秤称来私秤上估'以流水账般的口吻细数分尸称肉的程序:尖刀割、薄刀切,官秤称过再用私秤估算——'官秤''私秤'并见,暗指屠宰分肉时公私勾结、从中渔利的黑幕,与前文官府禁宰、官差分赃的情节遥相呼应:禁令愈严,私宰分赃愈炽,法律成了表演。'应捕人在傍边觑,张弹压先抬了膊项,李弓兵强要了胸脯'写分赃的具体人物:应捕(缉捕人役)就在旁边看着;姓张的弹压(维持治安的军官)先抬走了脖颈膀子,姓李的弓兵(弓手、差役)硬要了胸脯肉。'先''强要'两个词写出官役们争先恐后、仗势强取的丑态——护牛者正是分牛者,禁宰的官差成了分食耕肉的帮凶。全曲以旁观记录式的冷笔写至惨之事,不着一字议论而愤懑自深,是元曲白描讽刺的极致。
作者简介
姚守中,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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