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妮子调风月・哨遍

元代

并不是婆娘人把你抑勒,招取那肯心儿自说来的神前誓。

天果报,无差移,子争个来早来迟。

限时刻,十王地藏,六道轮回,单劝化人间世。

善恶天心人意,"人间私语,天闻若雷"。

但年高都是积善好心人;早寿夭都是辜恩负德贼。

好说话清晨,变了卦今日,冷了心晚夕。

注释

1. 抑勒:强迫、逼勒。2. 招取:招认取得,指自己说出口的。3. 肯心儿:甘心情愿的心意。4. 子争个:只差得,'子'通'只'。5. 十王:地狱十殿阎王;地藏:地藏菩萨,主幽冥度化。6. 六道轮回:佛教谓众生于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中生死流转。7.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古谚,谓人间暗中私语,上天听来如雷。8. 寿夭(shòu yāo):长寿与短命。9. 晚夕:晚上。

译文

并不是我婆娘家强迫你,那神前的誓愿,是你自己甘心情愿说出口的。

上天果真有报应,分毫不差,只争来得早还是来得迟。

限定了时辰,十殿阎王、地藏菩萨,六道轮回,专门来劝化这人间世上的人。

善善恶恶,全在天心人意,'人间的一句私语,上天听来就像雷声'。

但凡是年高的,都是积善的好心人;早死短命的,都是辜恩负德的贼。

清晨还说得好好的话,今日就变了卦,到了晚上心就凉了。

赏析

《哨遍》是套数中的长调,此曲笔势一转,由个人怨愤升为对天理报应的申说。燕燕抓住的武器,正是小千户当初'自说来的神前誓'——你不是被人逼迫,是自己对神发下的誓愿!于是她铺陈报应之说:'天果报,无差移,子争个来早来迟'——天道报应分毫不差,只是早迟而已;继而历数'十王地藏,六道轮回',把地狱审判、生死轮转的全套信仰搬上台面,'单劝化人间世'一句,竟似由剧中人跳出来对台下众生说法。'人间私语,天闻若雷'化用古谚,声势夺人。值得注意的是末段的对偶排比:'好说话清晨,变了卦今日,冷了心晚夕'——清晨说得好听,今日就变了卦,到晚上心就冷了,以一日之短喻情变之速,切齿之情化为冷峻的刻划。此曲体现关汉卿剧作由情入理、以俗谚入曲的本色,燕燕的控诉借宗教果报获得正当性,正是弱者无路可走时向天讨公道的写照,也为后文[煞尾]各曲的怨毒预蓄声势。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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