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妮子调风月・元和令

元代

无男儿只一身,担寂寞受孤闷;有男儿呓梦入劳魂,心肠百处分。

知得有情人不曾来问肯,便待要成眷姻。

注释

1. 元和令:仙吕宫曲牌。

2. 只一身:仅孤身一人。

3. 担寂寞:承当寂寞。

4. 呓梦:梦呓、梦中;呓(yì)。

5. 劳魂:为之劳苦忧扰的魂魄。

6. 心肠百处分:一颗心被分作百处,形容思念纷乱、无法专注。

7. 问肯:旧时订婚习俗,男方向女方家提亲、征求应允,称问肯。

8. 眷姻:眷属姻缘,指结为夫妻。

译文

没有男子相伴,只是孤身一人,担着寂寞、受着孤闷;有了心上人,他就在梦呓中闯进我劳扰的魂魄,一颗心被扯成百处。

明知那有情人还不曾来提亲问肯,我心里却已打算要与他结成眷属姻缘。

赏析

这支【元和令】是燕燕独处的自白,写有情人未至时那种坐卧不宁的相思,寥寥数语而波澜层出。“无男儿只一身,担寂寞受孤闷”先立两面之一面:没有男子相伴时,虽然只是孤身一人,却要担着寂寞、受着孤闷——“担”“受”两个动词把无形的孤寂写成可承受的重量,见炼字之工。“有男儿呓梦入劳魂,心肠百处分”翻进一层:一旦有了心上人,反而连梦呓之中他都要入梦来扰动人的魂魄,一颗心被扯作百处、无处安放(“呓梦”即梦话、梦中,“劳魂”谓魂魄为之劳扰)。无男儿时尚可独任其苦,有男儿后却是千回百转、坐立难安——两相对照,写尽了相思之苦远甚于孤独之苦的心理真实。“心肠百处分”五字尤为传神,与后世“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同一机杼,而更质朴恣肆。结尾“知得有情人不曾来问肯,便待要成眷姻”陡然点破:明知那有情人还不曾来“问肯”(旧俗男方向女方家提亲求婚,征得应允曰问肯),可自己心里就已然打算要与他结成眷属了。这一结最见燕燕性格:她不等媒聘之礼、不待父母之命,先自把终身许了出去,礼法的外壳被少女炽热的情意一撞即破。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一个婢女敢在心中“自说亲”,本身就是对礼教的大胆僭越。关汉卿在此以近乎民歌的直白语言,把婢女对婚姻自主的渴望和盘托出,为全剧“追求被承认的婚姻”这一主题定下基调,语浅情深,正是元曲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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