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镇江回

元代

俺兀那姊妹儿的新郎又忒腼腆;俺这新女婿那嘲掀,瞅的我两三番斜避了新妆面,查查胡胡的向玳筵前,知他俺那主婚人是见也那不见?(孤云了)(外末把盏科)(正旦唱)。

注释

1. 兀那:那、那个,带指示语气的口语词;姊妹儿,姊妹,指其妹瑞莲。

2. 忒:太、过于(忒,音tuī/tè)。

3. 腼腆(miǎntiǎn):害羞、不自然的样子。

4. 嘲掀:举止轻狂张扬、嬉闹失态之意,从上下文与新郎腼腆相对,取其张扬胡闹。

5. 瞅(chǒu):看、瞧。

6. 斜避了新妆面:侧身避开,不让人看清自己新妆的脸面。

7. 查查胡胡:慌张胡闹、嘈嘈切切的样子,元曲口语。

8. 玳筵(dàiyán):玳瑁装饰的华美筵席,泛指盛大宴席。

9. 主婚人:主持婚事之人,此指其父王镇。

10. 孤:剧中官员角色之称;外末、把盏、科皆为元剧角色名与做工提示,科谓动作。

译文

我那姊妹的新郎又太腼腆;我这新女婿却是那样张扬胡闹,看得我两三回侧过脸去躲避新妆的面容,他在华美筵席前慌里慌张、胡闹不休,谁知我那主婚人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孤说了话)(外末捧盏行礼)(正旦唱)。

赏析

此【镇江回】写招婿成婚的喜筵场面,而满纸皆是新嫁娘的窘迫怨怼。「俺兀那姊妹儿的新郎又忒腼腆」,先说妹妹(瑞莲)的新郎——那位文状元——腼腆得很;「俺这新女婿那嘲掀」,再说自己的新郎武状元却「嘲掀」——或作嬉皮笑脸、张扬失态解,与「腼腆」恰成对照,二人一静一闹,画面感极强。「瞅的我两三番斜避了新妆面」,写她在众目注视之下,两三次侧过脸躲避新妆的面容,一个「斜避」,把少女在强配婚筵上的羞、恼、不甘和盘托出——她避的不是众人眼光,而是这场婚姻本身。「查查胡胡的向玳筵前」,写武状元在筵席前慌张胡闹、举止失措的样子,与肃穆的「玳筵」相映成趣,喜剧的表象下藏着正剧的悲哀。结句「知他俺那主婚人是见也那不见」,忽作痴问:那主婚人(正是她父亲王镇)看见这般光景了没有?明知故问,怨毒之深反以轻俏之语出之,是元曲「以谑写怨」的妙笔——父亲既然一手促成这场婚事,就不许他不看!按曲文语序实以「又」字回环,先妹后己,先人后我,处处对照;「(孤云了)(外末把盏科)」等科介穿插其间,可知此曲正唱于把盏行礼的当口,喜庆的仪式与她内心的抗拒互为反衬,愈见其怨。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月闺怨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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