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龙虎风云会・雁儿落
元代 罗贯中
恁则合山林中躲是非,谁教你朝省内图名利?都做了亡家败国臣,真乃是怕死贪生辈。
(南唐相徐铉云)臣国主以小事大,犹子事父也。
(普云)岂有父子为两家耶?(唱)。
注释
1. 恁(nèn):您、你,元曲常用第二人称。
2. 朝省(shěng):朝廷、中央官署,此指入朝为官。
3. 亡家败国臣:使家亡国败之臣,指归降的各国旧臣。
4. 南唐相徐铉(xuàn):五代南唐大臣、文字学家,后随李煜降宋,仕宋为官。
5. 以小事大:弱小之国侍奉强大之国,语本《孟子》。犹子事父: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徐铉以此比喻南唐对宋的恭顺。
6. (普云):指剧中赵普的说白。赵普为宋初宰相,太祖的重要谋臣。
译文
你们本该在山林之中躲避是非,是谁让你们进朝廷来图谋名利?如今都做了亡家败国之臣,真真是怕死贪生之辈。
(南唐丞相徐铉说)敝国国主以小国侍奉大国,如同儿子侍奉父亲。
(赵普说)哪有父子分作两家的道理?(接唱下曲)
赏析
此为剧中赵普责备归降诸国君臣所唱【雁儿落】,前四句即全曲主干,是一组辛辣的斥责。“恁则合山林中躲是非,谁教你朝省内图名利”,以质问句式直斥降臣:你们若怕祸乱,本该退隐山林避世全身,何苦跑到朝廷里来争名逐利?两句一正一反,先立“合”(应当)再责“谁教”(谁让你),锋芒直指其出处失当。“都做了亡家败国臣,真乃是怕死贪生辈”承上收煞,断语干脆:如今统统成了亡国败家之臣,正是贪生怕死之徒。四句两两相对,节奏短促,如连珠炮发,是曲牌“雁儿落”两两对偶的典型句法,也见出赵普作为开国谋臣的倨傲口吻。其后插入南唐丞相徐铉的对白——以“以小事大,犹子事父”为南唐求全,赵普以“岂有父子为两家耶”一语戳破:既称父子,岂容两国并立?一问一答,机锋凌厉,把纳土归一的政治逻辑说得无法反驳,随后即接【得胜令】继续训诫。此段虽短,却写尽大一统语境下降臣的尴尬:剧作者不重同情,而重理直气壮的胜利者姿态,正与全剧颂宋的基调一致;而徐铉“子事父”的巧辩与赵普的反诘,也折射出元人观照宋初统一史事时的兴亡之感。
作者简介
罗贯中(约1330年-约1400年),名本,字贯中,号湖海散人,元末明初小说家,《三国演义》的作者。山西并州太原府人,主要作品有小说《三国志通俗演义》、《隋唐志传》、《残唐五代史演传》、《三遂平妖传》。其中《三国志通俗演义》(又称《三国演义》)是罗贯中的力作,这部长篇小说对后世文学创作影响深远。除小说创作外,尚存杂剧《赵太祖龙虎风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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