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

宋代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时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渐觉 一作:渐变;鸾镜 一作:鸾鉴;昔时 一作:昔年)

注释

木兰花:词牌名,此调实即《玉楼春》,七言八句,上下片各四句。

钱惟演(962—1034):字希圣,北宋西昆体代表诗人,吴越王钱俶之子。

城上/城下:分写高处与低处的暮春景色。

莺语乱:黄莺啼声纷乱,形容春意之盛。

烟波:烟雾笼罩的水波。

绿杨芳草几时休:感叹春景无尽而人愁先断。

泪眼愁肠:含泪的眼、愁苦的心。

衰晚:衰老迟暮。

鸾镜:饰有鸾鸟纹的镜子,泛指妆镜。一作“鸾鉴”。

朱颜:青春美好的容颜。暗换:不知不觉中改变。

芳尊:盛美酒的酒器。尊,同“樽”。

译文

城上风光正好,黄莺的啼声纷乱,

城下烟雾笼着水波,春潮拍打着堤岸。

绿杨芳草啊,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可我含泪的眼、愁苦的肠,先已断尽。

情怀渐渐觉得已到了衰老迟暮,

对镜照见青春容颜,在暗中已悄然換去。

从前多病,厌弃那芳香的酒杯,

如今对着酒杯,却唯恐斟得太浅。

赏析

《木兰花》(即《玉楼春》)是北宋诗人钱惟演的一首伤春怨别之作,一说为其晚年贬居汉东(随州)时所作,全词以春光将尽、朱颜暗老为骨,寄寓迟暮之悲与悼亡之痛。上片写登城所见:“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一上一下、一听一望,莺声纷乱、烟波拍岸,把暮春的繁闹与苍茫同时写出。“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景本可乐,而人先愁断,以“几时休”三字透出无尽怅恨,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下片直抒胸臆:“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写镜中容颜在不知不觉中衰换,一个“惊”字最见岁月惊心;“昔时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昔日因病厌酒,今日却唯恐杯浅,以饮酒态度的前后颠倒,写尽人生况味与借酒浇愁的深痛。全词语言明畅,善用对比(昔/今、厌/恐、乐景/哀情),情思沉郁而笔致含蓄,是宋初词中由五代婉丽向南宋深婉过渡的作品,历来传诵。

作者简介

钱惟演,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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