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萧瑟兰成看老去

1. 萧瑟：秋风吹拂草木的萧条声，形容冷落凄清。

2. 兰成：南朝梁庾信小字兰成，早期绮丽，后作《哀江南赋》，杜甫诗“清新庾开府”；此处“萧瑟兰成”用庾信晚年萧瑟之典，作者以庾信自况，叹自己也在萧瑟中渐渐老去。

3. 看老去：眼看着老去，看，眼睁睁地。

4. 怜花句：怜惜花（兼指怜惜美人）的诗句。

5. 阁泪：阁，同“搁”，含着、噙着眼泪，宋元曲语，如“阁泪汪汪不敢垂”（西厢记语）。

6. 暗香：幽隐清淡的花香，林逋《山园小梅》“暗香浮动月黄昏”。

7. 明月路：旧时与所爱共步的月下小路，重经而人已不在。

8. 袖口香寒：袖上残香已冷，喻旧情余温消散；李清照《孤雁儿》“沉香断续玉炉寒”意近。

9. 秋莲苦：莲子味苦，谐音双关“怜”与“心苦”，喻心比秋莲之芯更苦。

10. 生生：世世代代、永远；佛家语，谓轮回相续。

11. 惜花人去花无主：爱护花的人离去，花便无人照管怜惜，惜花人既指爱花者，也双关所悼念的爱人。

秋风萧瑟，岁月无情，我渐渐老了。怕被人说成是多情自恋，便不再写那些凄苦感叹人生的句子。只能含着眼泪倚在花旁，满腔愁绪不知向谁倾诉，只好任它随着幽幽的暗香飘散远去，不知落在何方。

又来到从前的小路，月光洒下一地清辉，袖口残留的香气已经散去。回首往事，此时的心比秋天的莲子还要苦上百倍。不要再说什么生生世世住在花里了，要知道，爱惜花的人已经走了，花就再也无人照料。

赏析

这首词的上片写如今老去的境况，下片写故地重游的感受。全词意境幽美，语气凄清，表达了词人对昔日爱人的思念。

上片从眼前写起，开头三句叙事：“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词人用北周文学家庾信自比，以“萧瑟”“老去”来形容自己。其实他去世时才三十岁，正当壮年，本不该说老，只因心情凄凉，看上去像老了。“看老去”三字耐人寻味，意思是实际上尚未老而将要老去，正如《九张机》中“可怜未老头先白”之意。一个“看”字，心碎之态跃然纸上，也为全篇定下了凄淡无聊的基调。因为看上去老态龙钟，所以不敢自作多情，写那些怜花惜玉的词句了。“怕多情”并非不多情，“不作怜花句”也不是不愿写，而是不敢写。这种心态是迫于外部压力造成的，内心难免痛苦。上片五句，一句一转，却流畅如珠，气势纵放而语调幽咽。

下片写旧地重游的感伤。“重到旧时明月路”一句，由当下转入回忆，承接自然。“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这便是词人深切的感受。月亮依旧，路也没有改变，但昔日同游的恋人已不知去向，形成对照。她留下的只有袖口残存的香气，人去香在，又是一个对照。最后用秋莲的苦涩作比，真切形象。结尾“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两句，表现了词人在命运面前无可奈何，只能发出阵阵叹息。

全词中，词人旧地重游，自比庾信，想起当年与爱人携手花间的情景，借此表达思念之情。“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这些句子语气幽咽凄清，令人备感哀怨。同时，全词用词精巧，意境幽美。

简析

词的上片写今，为布景，描写老去的境况；下片叙述故地重游重到感受，表现词人在命运面前一筹莫展，只能发出阵阵的叹息。全词用词精巧，意境幽美，语气凄清，他自比庾信，想起昔日和爱人把臂同游花间的情景，借此表达对情人的思念之情，充溢着哀怨苦闷之气。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