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斩鲁斋郎・石榴花

元代

早难道"君子断其初",今日个亲者便为疏。

人还害你待何如?我是你姐夫,倒做了姨夫。

当初我医可了你病症还乡去,把你似太行山倚仗做亲属;我一脚的出宅门,你待展污俺婚姻簿,我可便负你有何辜!。

注释

1. 早难道:岂不闻、难道不知道。元曲口语,用于引出格言常语。

2. 君子断其初:格言,谓君子处事在于当初当机立断、防患未然。

3. 亲者便为疏:亲近的人反而成了疏远的人,谓姻亲关系错乱颠倒。

4. 医可:医好、治愈。可,痊愈。

5. 太行山:山脉名,绵亘于山西、河北、河南之间,俗谚有'靠山'之意,喻可倚仗的靠山。

6. 一脚的:一脚踏出、径直,形容动作干脆不回头。

7. 展污:玷污、弄脏。元曲常用语。

8. 婚姻簿:记载婚姻关系的簿册,此处指两家姻亲的名分。

9. 有何辜:有什么罪过。辜,罪。

译文

岂不闻'君子处事断在当初',今天倒弄得亲近的成了疏远的。

别人要害你又能把你怎样?我是你的姐夫,反倒做了你的姨夫。

当初我医好了你的病送你还乡,把你像太行山一样倚仗着当作亲属;我一脚踏出你的宅门,你就想玷污我的婚姻簿么?我辜负了你又有什么罪过!

赏析

此为石榴花曲,张珪责问李四之曲,表面是怨怼,骨子里是两家同命运的悲愤。起句'早难道君子断其初,今日个亲者便为疏'——难道没听说'君子断事在于当初'么?今日竟弄得亲近的反成了疏远的人。'君子断其初'是民间格言,谓贤者遇事当机立断、防患于始;张珪引此自责自嘲:当初若断得干脆,何至于今日亲反成疏。'亲者便为疏'五字概括全剧最荒诞的伦理错位:他医好李四的病、结为姻亲,如今各自被夺的妻室交换错乱,姐夫做了'姨夫',亲缘搅成一团乱麻。'我是你姐夫,倒做了姨夫'以近乎绕口令的亲属称谓自陈其谬,喜剧的外壳包着悲剧的核:称谓的错乱正是恶人夺人妻室所造成的伦理秩序的崩坏。'当初我医可了你病症还乡去,把你似太行山倚仗做亲属'追叙旧谊:当年我医好你的病送你还乡,把你当作太行山一样可靠的山靠、当作亲人倚仗——以'太行山'为喻,极言信任之重。'我一脚的出宅门,你待展污俺婚姻簿,我可便负你有何辜'——我一脚踏出你家宅门,你就想着玷污我的婚姻簿么?我辜负了你又有何罪?'展污'即玷污,'婚姻簿'谓两家姻亲名分。此处张珪似误疑李四有意于'娇娥'而乱其姻缘,怨语冲口而出,其实两家皆受害者;这误会的怨怼愈激烈,愈见命运拨弄下人之互相伤害的无奈。全曲由格言起,以反问收,叙事、抒情、议论熔于一炉,酣畅泼辣,是元曲本色语之典型。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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