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妮子调风月・紫花儿序

元代

好轻乞列薄命,热忽刺姻缘,短古取恩情。

(见灯蛾科,云)哎!蛾儿,俺两个有比喻:见一个耍蛾儿来往向烈焰上飞腾,正撞着银灯,拦头送了性命。

咱两个堪为比并:我为那包譬白身,你为这灯火青荧。

注释

1. 轻乞列:极轻,'乞列'为形容词词缀,无实义。2. 热忽刺(là):滚烫热烈,忽刺亦词缀。3. 短古取:极短促,古取亦词缀。4. 科:杂剧中表示动作、情态的提示语,'见灯蛾科'即做看见灯蛾状。5. 耍蛾儿:飞舞扑灯的蛾子。6. 比并:比较、比拟。7. 包譬:依文义从宽解,为包揽、护持之意。8. 白身:没有官职功名的平民。9. 青荧:灯火幽绿微光貌。

译文

好一个轻飘飘的薄命,火辣辣的姻缘,短促促的恩情。

(看见灯蛾,说)哎!蛾儿,咱两个正好打个比方:你看那扑灯的蛾儿,来往向着烈焰飞腾,一头正撞在银灯上,迎头就送了性命。

咱两个正好相比:我是为那个白身的汉子,你是为这青荧的灯火。

赏析

此曲是全剧最著名的意象创造——灯蛾扑火。开篇三句鼎足对:'好轻乞列薄命,热忽刺姻缘,短古取恩情',以'轻乞列''热忽刺''短古取'三个缀以词缀的俗语形容字,一口气判定了自己的薄命、姻缘的虚热、恩情的短促,音节急促如数家丑,元曲衬字之妙尽在于此。继而(见灯蛾科),场上忽现实物:一只扑灯的蛾子。燕燕即景取譬:'见一个耍蛾儿来往向烈焰上飞腾,正撞着银灯,拦头送了性命'——蛾为灯火飞腾,撞灯而死;'咱两个堪为比并:我为那包譬白身,你为这灯火青荧'——我为那个白身的男人,你为这青荧的灯火,同是明知赴死而不顾。以灯蛾自况,既写痴情之不可自制,也暗伏'飞蛾扑火,自取焚身'的凶谶,物我双关,凄艳之极。尤可注意者是'白身'二字:所爱之人不过是一无功名的白身汉子,燕燕为他焚身,却连'诰命'的幻影都无从寄托,其悲剧较寻常闺怨更深一层。即景生譬、物我互证,是关汉卿剧场诗学的绝好样本。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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