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齐安城楼

唐代

呜轧江楼角一声,微阳潋潋落寒汀。

不用凭阑苦回首,故乡七十五长亭。

注释

1. 齐安:即黄州,今湖北黄冈。2. 呜轧(wū yà):象声词,形容号角之声(一作“呜咽”)。3. 江楼:临江的城楼,即齐安城楼。4. 角:号角,军中用以报时。5. 微阳:微弱的夕阳。6. 潋潋(liàn liàn):水波流动、光影闪动貌,此处形容夕阳余晖在水波上荡漾。7. 寒汀(tīng):寒冷清寂的水中小洲或岸边平地。8. 凭阑:靠着栏杆。9. 七十五长亭:古代十里一长亭,供行人歇脚送别;谓故乡远在七十五座长亭之外,极言路遥,约七八百里之程。

译文

呜呜轧轧,江楼上响起一声号角,

微弱的夕阳在寒冷的水洲上波光潋滟地沉落。

不必倚着栏杆苦苦回望了,

故乡,远在七十五座长亭之外。

赏析

这是杜牧黄昏登黄州城楼闻角思乡的绝句,仅二十八字,而苍凉之情沁人肺腑,历来被誉为唐人思乡小诗的绝品。起句“呜轧江楼角一声”,以一声号角破空而来:“呜轧”摹声,“一声”言其突兀孤单——黄昏城楼,角声乍起,全诗的苍凉基调由此而定;次句“微阳潋潋落寒汀”承角声写望中之景:残阳西沉,余晖在寒冷的水边小洲上闪动明灭,“微”“寒”二字着色,潋潋之光愈见暮色之黯淡萧瑟,声(角)与光(落日)交织,登楼者久伫寒江之畔的形象隐然可见。第三句“不用凭阑苦回首”是全诗最吃紧的转折:明知凭阑回望故乡是望不见的,却偏说“不用”——不是不想望,而是不敢望、望亦徒然,以退为进,无可奈何之情反而更切,此乃翻进一层的妙笔。结句“故乡七十五长亭”以数字作结,出人意表:唐制十里一长亭,七十五亭便是七八百里之遥,故乡远隔层层长亭之外,这个冷冷的数字,把空间之遥化作具体可数的绝望,比任何“万里”“千山”的夸饰都更沉痛——数得清的是长亭,数不清的是乡愁。全诗由声起、由景承、由情转、以数结,层层收紧,愈淡愈浓,是杜牧绝句“峻拔中含深婉”的又一例证。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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