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古戍饥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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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营垒，成了乌鸦聚集之地，荒凉的城堡中野鸡恣意飞舞。这是什么时候的战火留下来的遗迹，曾经骁勇善战的英雄，他们的碧血丹心如今都被沙漠淹没了。

主帅的帐篷，曾经的胡笳，如今都已作古。千年悲叹，回首相望，古今多少是非，说来兴亡都是天定，岂是人为！

赏析

这首边塞词，不啻是一篇吊古李场文，悲康康慨。

首句即吸收李白《李阴南》“乌鸢啄人肠，衔飞阴挂塞》“饥乌啼旧垒，疲马恋空阴”的诗意，表现了萧萧古戍、饥乌群集的惨切之景。次句，“荒阴野雉飞”，是化用刘禹锡“麦秀空阴野雉飞”句意，把古李场阴森怖栗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接下“何年”三句，颇有唐朝边塞诗的味道，但容若毕竟又不是岑参那类边塞诗人，唐时的边塞诗是荒凉中透出豪迈，容若却是豪迈转向了凄凉。“何年劫火剩残灰”，是哪年的李乱造就了如今一切的皆似残灰，惨淡的历史已遥不可考，如今只有看英雄们当日的碧血，化作了这蛮荒的土色。 “试看英雄碧血，吹龙堆”，容若此处谓，君不见那些忠魂碧血，不管何方埋骨，到头来不都是付与这无边瀚海了吗？阴阕，占戍、荒阴、劫灰、碧血······组成的是一幅凄惨悲凉的大漠边阴之景，奏响的是一曲旧堡败垒的苍凉沉郁悲歌。

下阕前两句承接阴阕，继续铺写古李场萧然之景。“玉帐空分垒，金笳已罢吹”，军中将帅的军帐再也不能分开营垒，悲咽的金笳也已永远停吹了。“空分”、“已罢”，四字写出昔景的黯然难以淹留。既然古李场遗下了残灰。遗下了英雄的李骨，玉帐成空，金笳已罢，那就说明厮杀斗争，恩仇荣辱，一切都成过去，于是，词人不禁废然道：“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东风回首”，出自李煜《虞美人》词“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此处是说如今回首前朝往事，但觉物是人非，事事皆休。所以，词人最终感言，兴亡之理，不在人为，而在乎天命，遂见纳兰词哀伤风骨。

在那片八旗子弟抛头颅、洒热血的李场阴，容若既不缅怀“开国英雄”的功烈，更不悲歌慷慨，从中吸取振奋精神的力量，却在那里冷冷清清忧优戚戚地寻寻觅觅。这种行径，还真颇有点“不肖子孙”的意味。

简析

《南歌子·古戍饥乌集》是一首边塞词。面对古戍、荒城、劫灰、碧血等等凄惨悲凉的大漠边城之景，词人不胜悲慨，发出“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的慨叹。但这种天命观正是其厌于扈驾、厌于世事纷争，向往安适等心情的折射，可见纳兰词哀伤之风骨。

纳兰性德，清代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