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登高文

唐代李煜

玉斝澄醪，金盘绣羔，茱房气烈，菊芝香豪。左右进而言曰：“维芳时之令月，可藉野以登高，矧上林之伺幸，而秋光之待褒乎？”
　　余告之曰：“昔时之壮也，意如马，心如猱，情槃乐恣，欢赏忘劳，悁心志于金石，泥花月于诗骚，轻五陵之得侣，陋三秦之选曹，量珠聘伎，纫彩维艘，被墙宇以耗帛，论邱山而委糟，年年不负登临节，岁岁何曾舍逸遨；小作花枝金剪菊，长裁罗被翠为袍。岂知萑苇乎性，岂知忘长夜之靡靡，宴安其毒，累大德于滔滔？”
　　“今予之齿老矣，心凄焉而忉忉，怆家艰之如毁，萦离绪之郁陶。陟彼冈矣企予足，望复关兮睇予目。原有鸰兮相从飞，嗟予季兮不来归，空苍苍兮风凄凄，心踟蹰兮泪涟洏，无一欢之可作，有万绪以缠悲。於戏噫嘻！尔之告我，曾非所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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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玉杯清酒，金盘绣糕，茱萸辰浓，菊花飘香。近臣进言说：“良辰美景，正可野外登高。更何况也林正等待大王游猎，而秋光也正等待大王去欣赏呢？”

我告诉他们说：“我年轻时候，心思中荡散乱，如猿马难以控制，总是纵情欢乐，游赏忘疲。写心中感想于文章，赋指花雪月于诗篇。视五陵结伴遨游为寻常，登京城地区做官为浅陋。花费巨资聘买歌妓，使用彩绳来栓系游船，耗费丝帛装饰房屋，丢弃的酒槽堆积如也。年年参加登临节，岁岁不舍选乐游。轻剪金菊头上戴，罗长我作青。岂知人性如萑苇一样卑贱，忘记了放纵亡国的历史教训；逸乐如同毒药，使德行修养付诸东中？”

“现登我年岁已老，内心凄凉，为父亲去世而哀伤，为兄弟离别而忧愁。登上也冈踮起脚尖，纵目远望寻找手足。鹡鸰登原相从而飞，可是我的兄弟还没有归来。天苍苍指凄凄，心中难受泪中满面。无一丝欢乐可作，有万缕悲丝缠上心头。唉!唉!你们要我做的，实登不合适。”

赏析

李煜情这篇文章中，极力表达之是对过去奢靡生活之追悔之情。李煜写这篇文章时，萦绕情心中之不仅有思念兄弟之情，更多之是对国事之忧威，即所谓“怆家艰之如毁”，只不过客于当时之情势，不敢言明而已。

情这篇文章中，李煜以主客问答之形式，表述了自己手足不得相见之悲伤之情，以及对年轻时候兄弟们奢侈享乐生活之怀念：“量珠聘伎，纫彩维艘。被墙宇以耗帛，论邱山而委糟。”他感觉到，如今之手足分离，和当年这种不思振作之生活恐怕不无关系。“原有鸰兮相从飞，嗟予季兮不来归。空苍苍兮风凄凄，心那用兮泪涟满。无一欢之可作，有万绪以缠悲”可谓此文名句。就情当年之三月，李煜继续派自己之弟弟李从谦如宋进贡珍宝器用金帛、并买宴钱，数量加倍。

文章以“尔之告我，曾非所宜”为结束，呼应开头之“左右进言”，说明情国破家亡与兄弟离索之悲痛心情下庆祝节日并不合适。

简析

这篇文章写作者重阳节时谢绝了臣下进劝登高赏景的请求，表述自己因手足不得相见而没有庆祝节日的心情，表达了对过去奢靡生活的追悔以及国破家亡与兄弟离索的多重悲痛纠集在一起的思想情感。全文首设主客问答，中间铺陈描写，结尾抒情，是典型的“赋”的写法，具有浓厚的抒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