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有感
唐代 李商隐
玉帐牙旗得上游,安危须共主君忧。窦融表已来关右,
昼号夜哭兼幽显,早晚星关雪涕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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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将军的玉帐牙旗正处有利地位,国家危难的时刻应与皇帝分忧。
虽然已像窦融从关右奏上战表,还应效法陶侃率大军进驻石头。
哪能有蛟龙为失水而愁的道理,偏没有鹰隼在高爽的秋空遨游。
京城里日夜号哭不分人世阴间,宫内何时能抹干眼泪恢复自由。
赏析
赏析
首句“玉帐牙旗”,表明刘从谏手握重兵,是一方强势藩镇。昭义镇管辖泽、潞等州,临近京城长安,军事地理位置极为优越,因此称“得上游”。这句着力铺陈,凸显其兵力雄厚、条件极佳,本有平定宦官之乱的能力,进而引出核心主旨:国家危难存亡之际,作为一方藩镇,理应与君主共担忧患。句中“须”字用意极深,强调其义不容辞的责任,若换作“誓”字,便只剩纯粹的赞许。“须”字立意高远,也让下文的“宜”“岂有”“更无”等字都有了根基。
颔联运用了两个典故。东汉初年凉州牧窦融得知光武帝准备征讨西北军阀隗嚣,便整肃兵马,上奏请示出兵日期,此处借指刘从谏上表声讨宦官。东晋陶侃任荆州刺史时,苏峻叛乱,建康城情势危急,陶侃被平叛诸军推为盟主,率军直抵石头城斩杀苏峻,这里用以寄托对刘从谏进军平乱的期望。一联之中连用两件同类史事指向同一人,本易显得堆砌重复,但作者运用时各有侧重,分别对应上奏与进军,角度也有已然、未然之分,再以“已”“宜”二字虚字衔接呼应,既贴合刘从谏仅上表宣称“清君侧”却未付诸行动的实情,又精准细腻地传达出对其既赞叹、又不满,既期许、又失望的复杂心绪。不用“将次”而用“宜次”,正流露作者对其表态并未抱过度乐观的态度,“宜”字间包含鼓励、敦促,也暗藏轻微的批评与责备。
颈联采用两个比喻。“蛟龙愁失水”,比喻唐文宗受制于宦官,失去权力与自由;“鹰隼与高秋”,比喻效忠朝廷的猛将奋起讨伐宦官,《左传·文公十八年》中“诛无礼者如鹰隼逐鸟雀”,正是此喻的用意。前者本不该出现却已成事实,故以“岂有”抒发强烈愤懑,表达对这般局面的无法容忍;后者本应在危局中出现却始终未有,故以“更无”传递深切的忧恨与浓重的失望。结合上文的“须共”“宜次”,还能体味出其中暗含对徒有豪言却无实绩者的不满与失望。
末联紧承上句,正因没有猛将奋起平乱,眼下京城依旧昼夜哀嚎不断,充斥着悲惨恐怖的氛围。“早晚星关雪涕收?”两句,抒发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焦灼万分的情感。
以“有感”作为政治抒情诗的题目,创自杜甫。李商隐这首诗,不仅继承了杜甫心系国家命运、以律诗叙时事抒政情的优良传统,还在沉郁顿挫的风格、严谨贴切的用典,乃至虚字的锤炼照应等方面,刻意效仿杜诗。其风格酷似杜甫《诸将五首》,立意或许也受“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的启发。但相较于他后期学杜的律诗,前期这类作品虽精严厚重有余,却略显纵横变化不足。
简析
《重有感》是一首七言律诗。此诗隐晦表达了诗人对“甘露之变”后国家政治形势的看法,诗中对刘从谏上表之事予以肯定,主张各地的武装力量进兵京城,铲除阉党,恢复皇帝的自由,为朝廷分忧,体现了诗人关注国家命运的精神和强烈的正义感。全诗议论深刻,爱憎分明,用典工切,造语精严,虚词运用巧妙,文势变化跌宕。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约858),字义山,号玉溪生,晚唐诗人。其诗构思精密、意象华美,情思深婉含蓄,尤以无题诗著称,与杜牧并称“小李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