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怨诗

唐代

夺宠心那惯,寻思倚殿门。不知移旧爱,何处作新恩。

注释

1. 怨诗: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咏宫中女子失宠之怨。

2. 夺宠:被夺去君王的宠爱。

3. 那惯:怎么能够习惯;那,何、怎。

4. 寻思:思忖、反复思量。

5. 殿门:宫殿之门,宫人望幸、出入承恩之处。

6. 移旧爱:君王转移了对旧人的爱。

7. 新恩:新的恩宠,指君王新宠他人。

译文

被夺了宠爱的心,怎么能习惯得了?她寻思无计,独自倚着殿门。

不知道那被移走的旧日恩爱,如今到了何处、结成谁家的新恩。

赏析

白居易《怨诗》为五言小诗,仅二十字,而深得乐府宫怨体“以淡语写至痛”之三昧。起句“夺宠心那惯”,劈头一问:“那惯”——失宠被夺之心,怎么能够习惯?以反诘直入宫人方被夺宠、惊惶失据的一瞬,不作任何铺垫。次句“寻思倚殿门”,她寻思无计,只是倚着宫殿之门——一个“倚”字,把彷徨无依、望断君恩的形体姿态写活:殿门是旧日出入承恩之地,今独倚之,今昔俱在其中,是白描而有重量的炼字。后二句“不知移旧爱,何处作新恩”,不知那转移了的旧爱,如今到何处去结新恩——妙在不说“君王弃我”,而说她悬想旧爱流落何处:爱本一体,夺我者必别有所宠;她不怨新人,只追问旧爱去向,痴语愈见深情,也愈见后宫恩宠如物之转移、宫人如可弃之物的残忍制度。全诗纯为心理刻画:由“那惯”的惊,到“寻思”的痴,到“不知”的茫然,层层内转,无一句景语而满纸凄凉;语言全然口语,明白如话,正是白居易浅切诗风与乐府叙事精神在小诗中的体现。此诗与前录李白《怨歌行》之铺叙身世不同,以截取一点、以少胜多取胜,二十字中藏着整个后宫女子的命运悲剧。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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