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

唐代

白发生来三十年,而今须鬓尽皤然。歌吟终日如狂叟,

其余便被春收拾,不作闲游即醉眠。

注释

1. 皤(pó)然:白色的样子。皤,白,多指须发。

2. 须鬓:胡须与鬓发。

3. 狂叟:疯癫放达的老头,诗人自嘲之辞。叟,老者。

4. 歌吟:歌唱吟诗。

5. 收拾:安排、料理,此处戏言把时光交给春天打点。

6. 醉眠:醉酒而眠。

译文

头上生出白发已经三十年了,如今胡须鬓发都已全白。

可我整日唱歌吟诗,像个疯老头一样;

其余的时光,就都交给春天去安排了——不是出去闲游,就是醉倒酣眠。

赏析

这是一首咏叹白发、自写狂态的五言排律(所存前段),题为'白发'而通篇是老来自嘲的旷达之音。起句'白发生来三十年'劈空而来:头上生出白发已经三十年了——不诉衰苦,先算年账,口气轻松,见出诗人对此早已坦然。次句'而今须鬓尽皤然'补足现状:如今胡须鬓发已经全白了,'尽皤然'三字把'三十年'的累积推到极致,白发与白须白鬓连成一片。第三句'歌吟终日如狂叟'陡然翻转,是全诗精神所在:我整日里唱歌吟诗,像个疯老头一样——一个'狂'字把衰老的颓唐一扫而空:发虽尽白,兴犹未衰,歌吟不辍,此老胸中自有不受年龄拘管的生气。结拍'其余便被春收拾,不作闲游即醉眠'更进一层:其余的时光,就都交给春天去安排了——不是去闲游,便是醉酒酣眠。'被春收拾'四字尤妙,把自己的光阴拟作物件交由春光打点,人与春浑然一体,慵放之中有无穷受用。全诗以'白发'起而以'狂''醉'承之,先抑后扬:所咏虽是衰老,所写却是衰龄中的快活境界。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达则齐物乐天'的活写照——他不讳言老,却决不为老所困,白发三十年反而成了歌吟狂醉的资粮。语言浅白如话,'皤然''狂叟''收拾'诸字皆寻常而传神,是白体诗'浅切中有至味'的又一佳例。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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