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梦
唐代 杜甫
二月饶睡昏昏然,不独夜短昼分眠。桃花气暖眼自醉,
安得务农息战斗,普天无吏横索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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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二月向来嗜睡,人总昏昏沉沉,却并非只因夜短才让白日也想酣眠。
桃花绽放,暖意渐浓,满眼春光让人不由得沉醉。直至春水之畔落日西沉,魂梦仍被深深牵引。
梦中,故乡的街巷早已湮没在蓬蒿乱草间,而中原的君臣,正困在豺狼虎豹般的恶人环绕之中。
何时才能平息战乱,让百姓安心耕作,天下再无虎狼之吏横征暴敛、残酷搜刮民脂民膏?
赏析
赏析
这首诗作巧妙借“昼梦”为题,将杜甫晚年深沉的忧国思家之情熔铸其中,全诗于自然流转的笔触中凝聚厚重意绪,鲜明体现了其晚年沉郁苍茫的诗风。作品多用比兴手法,以议论收束全篇,气势苍莽,在杜甫的律诗中独具一格。
诗歌开篇四句“二月饶睡”,既点明了昼寝入梦的情境,也暗藏深意。二月春回,桃花绽放,暖意融融,蜂蝶纷飞,这般明媚春光本易催人昏昏欲睡;而“不独”二字尤为精妙,既否定了“夜短”是嗜睡的唯一原因,又委婉透露出诗人神志倦怠的根源——并非单纯的春困,而是长期忧念家国、身处乱离所累积的忧劳与焦虑。诗人不直言自己关怀时事、忧劳成疾,反而以“桃花气暖眼自醉”推托,看似闲适,实则将深沉的忧思藏于字句之间,为后文的记梦情节埋下伏笔。
“故乡门巷荆棘底,中原君臣豺虎边”两句,以梦境的形式直抒家国之思。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诗人白日竟也入梦,足见牵挂之深。这两句所描绘的梦景荒凉萧瑟:故乡历经安史之乱与外族侵扰,早已蒿草丛生、荆棘遍地,昔日街巷不复旧貌;中原的君臣则深陷虎狼般的恶势力环绕之中,唐王朝岌岌可危。这样的惨状与前四句的明媚春景形成强烈反差,看似不协调,却真实刻画了诗人晚年悲苦的心境,一个“底”字、一个“边”字,将国家的危难、社会的浩劫刻画得入木三分,满含诗人历经乱离的伤痛与悲哀。
梦醒之后,诗人以“安得务农息战斗,普天无吏横索钱”两句议论收尾,紧承梦境中的惨状提出深切期盼。面对国事凋零、民不聊生的现实,诗人渴望战争早日平息,百姓能重返田地安居乐业,天下再无骄横官吏横征暴敛。这两句既饱含对战争的厌恶、对贪官污吏的憎恨,也满含对百姓的同情与对清明政治的向往,沉痛之中透着一丝希望,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
全诗虽前后景物气氛迥异,但明媚春光的描写并非闲笔,而是以乐景反衬哀情,让忧国忧民的核心情感贯穿始终。从春困嗜睡的铺垫,到悲怆梦境的展现,再到梦醒后的深情呼吁,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步步深化,将诗人晚年的家国情怀与人生感慨表达得淋漓尽致。
简析
《昼梦》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首两句写诗人的“饶睡”,不只是由于春夜的短暂;三四两句进一步写“饶睡”的程度,直到黄昏还依稀未醒;五六两句才写出诗人昼眠不醒的缘由,梦中所见,其实正是现实的反映;结尾两句则是诗人醒来之后的愁思和愿望。整首诗用比兴手法较多,末以议论作结,写得气势苍莽,诗中巧妙地借说昼梦,将诗人晚年忧国思家的强烈感情抒发出来,于自然流转中凝聚深厚的意绪,很能表现杜甫晚年诗风沉郁苍茫的特色。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唐代现实主义诗人,被誉为“诗圣”。其诗关注民生疾苦与国家命运,风格沉郁顿挫,代表作有“三吏”“三别”及《登高》《春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