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诚意

两汉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注释

1. 诚其意:使意念真诚,即不自欺。《大学》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一。

2. 毋自欺:毋(wú),不要;谓不要欺骗自己。此句正文文字有讹("如恶恶臭""然善"),通行本《大学》作"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谓厌恶恶臭、喜爱美色皆出于本心之自然,借以说明意诚乃发于真心。恶恶臭:恶(wù)恶(è)臭(xiù),厌恶难闻的气味;好好色:好(hào),喜好。

3. 自谦:谦(qiè),通"慊",快意、满足;谓发自内心的快足,而非勉强。通行本亦作"自慊"。

4. 慎其独:在独处之时也谨慎不苟,即"慎独",儒家的修身功夫。

5. 小人闲居为然善:此句文字有讹,通行本作"小人闲居为不善",谓小人独处时做不好的事。闲居:独处。

6. 无所然至:文字有讹,通行本作"无所不至",谓坏事无所不为。

7. 厌然:厌(yǎn)然,掩藏躲闪的样子。

8. 掩其不善,而著其善:谓掩盖其恶行而显示其伪善(通行本作"掩其不善而著其善");著(zhù),彰显、标榜。

9. 如见其肺肝然:就像看透了他们的肺肝一样;谓伪饰无用,真情自现。

10. 诚于中,形于外:内心真实具有的东西,必然表现于外表。

11. 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谓众人的眼睛注视、众人的手指指斥,监督严密,不可自欺。曾子语。

12. 其严乎:那是很可畏的呀。严:可敬畏。

13. 富润屋:财富可以装点房屋。

14. 德润身:德行可以润泽身心。

15. 心广体胖:胖(pán),安舒;谓心胸宽广而身体安舒自然,是有德者由内而外的气象,非肥胖之义。

译文

所谓使自己的意念诚实,就是说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就像厌恶难闻的气味,喜好美色一样出自真心,这样才算是满足自己的心意。所以品德高尚的人在一人独处的时候一定要十分小心谨慎。品德低下的人在私下里无恶不作。见到君子之后便躲躲藏藏,将他们做的坏事掩藏起来,表面上装作善良恭顺。

殊不知,别人看你自己,就像能看见你的心肺肝脏一样清楚,这样掩盖又有什么用呢?这就是所谓的内心的真实情况,一定会显露在外表上。所以品德高尚的人哪怕是独处的时候,也一定要十分小心谨慎。

曾子说:“一个人被众人注视,被众人指责,这是多么令人畏惧啊!”财富可以装饰房屋,品德可以修养身心,心胸宽广能体态安适,所以,品德高尚的人一定要意念真诚。

赏析

简析

此文开章明义,先强调诚意即不自我欺骗;接着说诚意是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因此,君子在独处时也必须保持“诚”;随后通过对比小人与君子的行为,进一步阐述慎独的必要性;最后强调诚意的严肃性,需要敦促,它能滋养身心,使人心胸开阔、身体安泰。全文强调了真诚的重要性,提醒人们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真诚无欺的态度,特别是在独处时更需谨慎。

作者简介

戴圣(生卒年不详),字次君,祖籍梁国甾县(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出生于梁国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西汉时期官员、学者、礼学家、汉代今文经学的开创者。后世称其为“小戴”。戴圣与叔父戴德曾跟随后苍学《礼》,两人被后人合称为“大小戴”。汉宣帝时,戴圣以博士参与石渠阁论议,官至九江太守。著作有《礼记》,即《小戴礼记》传为圣编。《汉书》记载成书于汉建初七年(80年)。咸淳三年(1267年),宋度宗赵禥以其籍贯地诏封戴圣为“考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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