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唐代 李贺
别浦今朝暗,罗帷午夜愁。鹊辞穿线月,花入曝衣楼。
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钱塘苏小小,更值一年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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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今晨的别浦笼罩在阴暗中,午夜的罗帷充满了忧愁。
喜鹊已离开,穿过了明亮得可穿针线的月亮,花朵飘进了晾衣的高楼。
天上的明镜被分成两半,人间的人们仰望那如玉的月亮。
钱塘江边的歌妓苏小小,又要度过这又一个秋天。
赏析
赏析
“别浦今朝暗,罗帷午夜愁。” 一句写天上七夕牛郎织女相会之景,一句抒人间孤男夜半怅然怀思之情。银河是牛郎织女每年相会后续又分离之处,故而称作 “别浦”。今夜的别浦云雾迷茫、星河闪烁,牛郎织女仍能在鹊桥上相依相偎,珍惜这短暂的美好时刻,互诉离别一年来的相思深情。纵使相逢匆匆,终究要执手泪眼、黯然别离,但他们好歹得以重逢,情谊如旧,悲中藏乐。回想自己,一年前的这个夜晚与恋人定情后,便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此刻已至夜半,恰是牛郎织女情意浓烈之际,诗人却只能怅然躺卧在罗帐之中,睁着眼在相思里煎熬,心中的愁绪愈发浓重,何况往后能否再相见仍是未知,真如李贺《秋来》中 “思牵今夜肠应直” 般凄苦。相较之下,自己的苦楚远胜于牛郎织女。首联借助对比,主次清晰地将自身的相思苦楚刻画得更为深刻,堪称开篇精妙。
“鹊辞穿线月,花入曝衣楼。” 一夜时光本应易逝,在离人心中却显得格外漫长。新月终究悄然挂上天际,喜鹊搭桥的时辰也已临近。鹊群只能无奈地告别银月映照下、人间忙着穿针乞巧的少女,振翅飞走,牛郎织女又要陷入漫长的相思岁月。天色渐渐转亮,拂晓的微凉中,秋日的花朵映入诗人的曝衣楼。七夕晾晒衣物,是当时的习俗。“花入曝衣楼” 这般凄清的景象,必然会勾起诗人对一年前七夕定情的追忆,这曝衣楼或许正是他们当年定情的地方。原本,诗人整夜无法入眠,一缕思念始终萦绕着远方的恋人;如今七夕刚过,唯有秋花映照在曝衣楼上,当年恋人的倩影却已踪迹难寻、渺远无踪。这一颔联借助环境的衬托与触景生情的手法,既体现出时间的流逝,也抒发了诗人难以释怀的悲怆心绪。
“天上分金境,人间望玉钩。” 天已大亮,诗人依旧痴痴凝望碧空里的半弯残月,不觉潸然欲泣。月亮本如明镜,此刻却只剩半轮,俨然成了破碎的镜儿。牛郎织女或许各执一半,隔着银河苦苦相望;可人间的破镜,却难有重圆之日。凝望间,他多希望能借天上玉钩,将两颗破碎的心牵系一处,让有情人终归和好。颈联再度驰骋天外想象,以浪漫主义妙笔,为这出爱情悲剧添了几缕美丽光彩,尽管这终究只是幻想。
幻想终被打破,诗人重新坠入残酷的现实。他日夜思念的恋人,或许是如南齐钱塘苏小小般的名妓。去年一别,记忆刻骨铭心,不知不觉又至秋风萧瑟之时。别时容易见时难,诗人的境遇竟比牛郎织女还要凄惨。望着渺茫的前路,一阵阵难以名状的隐痛再度涌上诗人心间。这看似平淡的结尾,却蕴含着无尽缠绵的情意,流露着挥之不去的怅恨。
全诗凭借新奇的构思、细腻的抒情与工整妥帖的语言取胜,和李贺诗作常见的惊才绝艳、浓丽诡奇风格略有不同。诗人用词皆是生活里的寻常话语,抒情含蓄不露,越品越有韵味。尤其章法构思之精妙,着实令人叹服:全诗从夜半写到天明,又借牛郎织女的相会,反衬自身的孤寂处境,天上与人间的情景交融间生出哀婉之情,充分展现出作者超凡的才力。黎简在《李长吉集评》中提及:“昌谷(李贺)作诗,往往不刻意讲究章法,却也有条理井然之作,需细心探寻才能发现。” 这首诗便是绝佳例证。
简析
《七夕》是一首五言律诗。此诗首联通过对比,对诗人的相思苦情作了深层的刻划;颔联借用环境的陪衬和触景生情的手法,表现出时间的推移和其难以为怀的悲怆心情;颈联着想天外,运用浪漫主义的妙笔进行渲染;尾联貌似平淡,其实蕴含无限缠绵的情思。全诗构思新奇,抒情深细,语言工整,妙语天成。
作者简介
李贺,唐代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