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牧羊关

元代

你将那《周易》从头论,将我这贵与贱仔细排,(福星云)张良,你问贵贱?这贫与富,是人之所作;贫者不善之因,富者积善所致也。

此乃是贫富之因。

(正末唱)我问官禄子息和这家财。

你看我命里有,可是我去未通达,盖因是命里无,这年月上不该。

(福星云)你如今多大年纪?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建生?你说将来。

(正末唱)我拙年恰三十岁,我是那五月午时胎。

且将我今岁行年算,先生也,你将我这贫与贵一一开。

注释

1. 《周易》:又称《易经》,儒家经典,古人以之占卜吉凶、推算命运。2. 贵与贱仔细排:排,推排、推算;谓仔细推算命运的贵贱。3. 官禄子息:官禄,官运俸禄;子息,子嗣后代。4. 年月上不该:不该,不相合、时机未到;谓命中注定而年月时辰尚未应验。5. 拙年:对自己的年纪的谦称,犹言'贱庚'。6. 五月午时胎:谓生于五月午时(中午十一点至一点),午时阳盛,旧时星命家视为佳时。7. 行年:所经历的流年,星命术语,指当前这一年的运数。8. 福星:剧中星官角色,主赐福人间,旧谓福星高照。9. 建生:出生,问人八字时的用语。10. 一一开:开,开列、逐一说明。

译文

请您把《周易》从头推论,把我这命运中的贵与贱仔细推排,(福星说)张良,你问贵贱?这贫与富,是人自己造成的;贫是不善的缘由,富是积善的结果。这是贫富的缘由。(张良唱)我还要问官禄、子息和这份家财。你看我命里是有,可我至今未曾通达,只因为命里福薄,这年月时辰不相合。(福星说)你如今多大年纪?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出生?你说来。(唱)我今年恰恰三十岁,生在五月午时。请先把我今年的流年算一算,先生啊,你把我这贫与贵一一说明。

赏析

此〔牧羊关〕写张良落魄下邳、于长街问卜的一幕。'你将那《周易》从头论,将我这贵与贱仔细排'两句,写他请术士推演《周易》、排比命运,问卜本身即见其困顿中犹自不甘、渴望先知前程的心理。福星一段宾白'贫者不善之因,富者积善所致',以善恶报应之理作答,实是剧作者借星官之口劝善的道德话语,也暗伏后文'必有教授你之师'的天意安排。张良唱'我看我命里有,可是我去未通达,盖因是命里无,这年月上不该',把'命里有''命里无'两说并置,语气里满是疑信参半的焦灼——自许王佐之才而穷途落魄,只有向命运追问缘由。'我拙年恰三十岁,我是那五月午时胎'报出年庚八字,'五月午时'阳极之时,暗合其人日后辅汉的阳刚气象,虽为术数套语,亦见剧中安排之细。末句'且将我今岁行年算''一一开'再催先生细算,一唱再问,把问卜人急切的心情写得活灵活现,也把剧情自然推向圯桥遇师。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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