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梁州
元代 李文蔚
几时得居八位,封侯可便建节?几时能够列三公画戟门排?我如今孤身流落在天涯外,本是个守忠义贤臣良将,倒做了背恩宠逆子之才。
见如今沿门乞化,抵多少日转他那千阶!也是我命里合该,大刚来天数安排。
我、我、我,几时得受皇恩,为卿相,列朝班,奉君王,独步金阶?我、我、我,几时得承宣命,封重职,坐都堂,镇边关的那境界?我、我、我,可几时能够居帅府,悬金印,持虎符,气昂昂走上坛台?凭着我胸襟气概,则我这风云庆会何年再?暂时困,权宁奈,倚仗着我这冠世文章星斗才,胸卷江淮。
注释
1. 居八位:八位,指朝廷高位,泛指位列公卿。2. 建节:受持符节,古代大臣受命出镇或出使持节,为重臣之荣。3. 三公:辅助君主掌军政大权的最高官员,周为太师、太傅、太保,后代所指不一,泛指宰相一级的重臣。4. 画戟门排:画戟,饰有彩绘的戟,唐宋以后高官门第列戟为仪仗;画戟门排谓门前列戟的显赫府第。5. 沿门乞化:挨家挨户乞讨,乞化本为僧道募缘之词。6. 抵多少日转千阶:抵多少,胜过、相当于;日转千阶,谓一日之间连升多级,官运亨通。7. 大刚来:大抵、总归,元曲口语。8. 宣命:皇帝宣召任命的诏命。9. 都堂:尚书省长官办公之所,代指中央高位。10. 虎符:调兵遣将用的虎形兵符,君主与统兵将帅各执一半,合符方可发兵。11. 坛台:拜将坛,用韩信登坛拜将故事,喻受任统帅。12. 风云庆会:君臣际遇、风云相会,喻贤才逢时得用。13. 胸卷江淮:胸中气概如江河淮水奔卷,喻抱负宏阔、才力雄富。
译文
几时才能身居高位、封侯持节?几时能够位列三公、门前列起画戟?我如今孤身流落在天涯之外,本来是个守忠义的贤臣良将,反倒成了背弃恩宠的逆子之才。如今挨门乞讨,哪里比得上一天连升千级的荣耀!这也是我命中该当,总归是天数安排。我、我、我,几时能受皇恩,做卿相,列朝班,侍奉君王,独步金阶?我、我、我,几时能承受宣命,封重任,坐都堂,镇守边关的疆界?我、我、我,又几时能身居帅府,悬挂金印,手持虎符,气昂昂走上拜将坛台?凭着我这胸襟气概,我这风云际会又到何年?眼下困顿,暂且忍耐,倚仗我这与世无双的文章、星辰般的才华,胸中自有江淮奔卷。
赏析
此〔梁州〕是南吕套曲的骨干曲,把张良怀才不遇的郁愤推向极致,也是全剧最见元曲铺排本色的一段。开篇连设三问:'几时得居八位,封侯建节''几时能够列三公画戟门排',以富贵功名的具体图景叩问前途,期望愈切,映衬现实愈悲。'本是个守忠义贤臣良将,倒做了背恩宠逆子之才'两句自嘲沉痛——报韩未成、流亡乞食,忠义之士竟落得近乎'逆子'的声名,人格的自尊与处境的屈辱激烈冲突。'我、我、我'三叠的排比呼告是此曲点睛之笔:受皇恩列朝班、承宣命镇边关、居帅府持虎符,三个'几时得'层层推高,语势如奔泉,把渴望用世的急切倾泻无余,这种叠字排比的声情手法正是元曲酣畅淋漓的本色。结尾归于自解:'暂时困,权宁奈',以'冠世文章星斗才,胸卷江淮'的自许收束,郁愤之中仍见自信,为下文遇仙受书预留转机。全曲抑扬顿挫,一唱三叹,长于气势而情理兼胜。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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