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尾声

元代

疾便的践程途,寻俺那下邳的长安道,岂避这路远山高水迢,又不比蜀道嵯峨山险恶。

若是留的我性命坚牢,有一日作臣僚,独步青霄,方显男儿志气高。

凭着我满胸襟踊跃,有一日运通时到。

(云)异日时运通达呵,(唱)你看我便笑谈间,束带立于朝。

(下)。

注释

1. 践程途:践,踏上、履行;践程途即赶路、踏上旅程。2. 下邳(pī):古地名,在今江苏睢宁西北,张良亡匿下邳、圯桥进履事见《史记·留侯世家》。3. 长安道:通往京师的道路,此处泛指通向功名之路;长安为汉都,张良后佐汉定都长安。4. 水迢(tiáo):迢,遥远;水迢谓水路漫长遥远。5. 蜀道嵯峨(cuó é):嵯峨,山势高峻;蜀道艰险,语意本李白《蜀道难》。6. 独步青霄:青霄,青天、高空;独步青霄谓青云直上、位居众人之上。7. 束带立于朝:整束衣带立于朝廷,语本《论语·公冶长》'束带立于朝',谓士人出仕朝堂、仪容庄重。8. 运通时到:时运通达、机遇到来。

译文

赶紧踏上旅途,去寻我那去下邳、通长安的大道,岂能躲避这路远山高、流水迢迢,又比不上蜀道那样山势高峻、险恶难行。只要保得性命坚牢,总有一天做朝廷臣僚,独步青云,才显出男儿志气高远。凭着我满腔踊跃的胸怀,总有一天时运通达。(说)日后时运通达啊,(唱)你看我便在笑谈之间,束好衣带立于朝堂。(下)。

赏析

此〔尾声〕是张良辞别仙人、踏上赴下邳之途时的唱段,情调由前面的惶恐哀告一变而为昂扬自信,显示人物精神境界的提升。'疾便的践程途,寻俺那下邳的长安道'写兼程赶路,'岂避这路远山高水迢'以反问表无所畏惧;'又不比蜀道嵯峨山险恶'借李白'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意反衬,谓眼前风雪山程尚不足惧,用典浑成。'若是留的我性命坚牢,有一日作臣僚,独步青霄,方显男儿志气高'三句,由保命转出建功立业的怀抱,'独步青霄'意象高远,为'运通时到'预作张本。末了'笑谈间,束带立于朝'化用苏轼《念奴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气度,写他日朝堂立身的风采,与开篇落难迷路的狼狈恰成鲜明对照。此曲于风雪逃亡之际偏写壮志豪情,以困顿反衬抱负,是元杂剧塑造英雄人物'落难不坠青云之志'的惯用而有效的笔法,也为圯桥受书的主情节蓄足了气势。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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