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叫声
元代 李文蔚
我恰才便横饮到两三巡,灌得我来酩酊、酩酊,犹未醒,(带云)怪道我这脚趔趄站不定呵,(唱)原来那一盏盏都是瓮头甭。
注释
1. 横饮:放肆畅饮,不加节制地喝酒。
2. 两三巡:酒席上斟酒两三遍,谓饮了不少。
3. 酩酊(mǐng dǐng):大醉的样子。
4. 趔趄(liè qie):脚步歪斜、站立不稳。
5. 瓮头甭:即'瓮头春',刚开瓮的初熟新酒,酒力最猛;'甭'为'春'之音讹或俗写。
6. 带云:元杂剧剧本提示,指演员唱中断续插入的道白。
译文
我刚才放开海量喝了两三巡,
灌得我酩酊大醉、酩酊大醉,到现在还没醒。
(自语道)怪不得我脚下趔趄、站都站不稳啊——
原来那一盏一盏的,全是最烈的瓮头新酒。
赏析
此支【叫声】极短,却是典型的元曲本色之笔。燕青夜宿燕大家中,自述方才饮酒的情状:'横饮到两三巡','横'字下得蛮横爽利,见出草莽人物开怀痛饮、不拘礼数的豪气。'灌得我来酩酊、酩酊,犹未醒',叠用'酩酊',以重言摹写醉态,'灌'字更见酒入喉如倾倒之势,声口活现。以下宾白'怪道我这脚趔趄站不定呵'是自问自答式的过渡:先觉脚下虚浮,再追根溯源,最后唱出谜底——'原来那一盏盏都是瓮头甭'。此句妙在全用'解释性'的顿悟口吻:不是写醉,而是写醒后方知醉因,把寻常醉酒写出了小侦探般的趣味,与全剧燕青处处精明、此处独独中招形成小小反差,颇具喜剧色彩。'瓮头甭'即'瓮头春',指新开瓮初熟的酒,酒性最烈,故一盏盏皆是劲酒,难怪两三巡便酩酊。曲牌【叫声】本以短促见长,此曲五句而尽,前四句铺陈,末一句抖包袱,起承转合俱全;口语叠词与市井称谓使曲词浅白如话,又处处见性情——豪饮、坦率、自嘲,寥寥数语,燕青的形象已跃然纸上,也为他此刻夜不能寐、起来查看动静的情节提供了自然契机。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