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峤南江浅红梅小。

小梅红浅江南峤。

窥我向疏篱。

篱疏向我窥。

老人行即到。

到即行人老。

离别惜残枝。

枝残惜别离。

注释

1. 峤南:五岭以南,指岭南地区。

2. 峤:山岭。

3. 回文:一种往复成句的诗体,此词每对的后句为前句倒读。

4. 疏篱:稀疏的篱笆。

5. 残枝:将尽的花枝。

译文

岭南江水浅,红梅开得小。

小梅颜色浅红,开在江南的山峤。

它向疏篱边窥看我。

疏篱也向我窥看它。

老人走一程就到了。

到了之后行路的人也就老了。

离别时怜惜这残留的花枝。

花枝残了更惜别离。

赏析

这是一首回文《菩萨蛮》,两两成对,每对的后句是前句的倒读。「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前句写岭南江水浅、红梅开得小,后句倒转字序,意思仍通,而语序一变,画面像是从水边移到山峤,视线随之折返。

「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把梅与人对举。梅在篱边,像是窥人;人隔疏篱,又像被梅所窥。倒读之后主客互换,物我之间的界限被轻轻推开,写梅而带出人的孤寂。「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两句话极平易,却是全篇最沉痛处:路不算远而人已将老,行程与年岁在回环的句法里互相追赶。「行即到」与「行人老」只换一字次序,路程的短与年岁的长便互相嘲讽,这是回文体才能造成的效果。

结拍「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惜花与惜别两层意思叠在一起,枝条残了固然可惜,人将别去更可惜。回文体本易流于文字游戏,此词却借往复的句式把惜别的情绪拖长,一句读两遍,像是舍不得说完。全篇语言浅近,不着一典,回环之中自有情味。「惜」字两见而所指不同,一惜花,一惜人,往复之间,情与物已难分彼此。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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