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花・落梅

宋代

寿阳妆晚,慵匀素脸,经宵醉痕堪惜。

前村雪里,几枝初绽,冰姿仙格。

忍被东风,乱飘满地,残英堆积。

可堪江上起离愁,凭谁说寄,肠断未归客。

流恨声传羌笛。

感行人、水亭山驿。

越溪信阻,仙乡路杳,但风流尘迹。

香艳浓时,东君吟赏,已成轻掷。

愿身长健,且凭阑,明年还放春消息。

注释

1. 壽陽妝:壽陽公主梅花妝事,喻女子妝容。

2. 冰姿仙格:冰潔之姿、神仙之格。

3. 羌笛:古西北民族樂器,此指笛曲《落梅花》。

4. 東君:司春之神。

5. 越溪:泛指江南水溪。

6. 仙鄉:仙人居處,此喻梅花原所。

7. 輕擲:輕易捨棄。

8. 流恨:流傳的悵恨。

9. 殘英:殘落的花瓣。

10. 離愁:離別之愁。

11. 水亭山驛:水邊亭館與山中驛站。

12. 香豔:花香色艷。

13. 春消息:春來的消息。

译文

壽陽公主般的妝容已晚,懶去勻抹素淨臉龐,昨夜醉痕猶堪憐惜。

前村雪中,幾枝梅花初放,冰潔仙格。

怎忍被東風,胡亂吹落滿地,殘瓣堆積。

怎堪江上又起離愁,憑誰訴說寄與,令未歸客斷腸。

流恨之聲由羌笛傳出。

感念行人,在水亭山驛之間。

越溪音信阻隔,仙鄉路遠,只剩風流塵跡。

香艷正濃時,東君曾吟賞,如今已成輕棄。

願此身長健,且倚欄干,待明年再報春消息。

赏析

此词咏落梅,而以寿阳梅花妆起笔。「寿阳妆晚,慵匀素脸,经宵醉痕堪惜」借寿阳公主梅花落额之典,写女子晓妆迟起、残醉依稀,已暗将人面与梅花相黏,人不言梅而梅已在其中。次言「前村雪里,几枝初绽,冰姿仙格」,由人及梅,点出冰清仙格,雪里初绽更见孤标。「忍被东风,乱飘满地,残英堆积」则陡转惜花,东风无情,繁英委地,芳景难留。下片「可堪江上起离愁,凭谁说寄,肠断未归客」将落梅与离人合写,江上愁生,寄梅无人,未归之客为之断肠,物我双悲。

「流恨声传羌笛」化笛曲《落梅花》之意,恨随声远;「感行人、水亭山驿」遍写羁旅所经,足见漂泊之广。「越溪信阻,仙乡路杳,但风流尘迹」谓故里音断、仙乡路迷,唯余旧日风流,去者不可追。「香艳浓时,东君吟赏,已成轻掷」追忆盛时东君曾赏,今已轻弃,盛衰对照。「愿身长健,且凭阑,明年还放春消息」收束于祝愿,身健则可待来年梅信,结得温厚。全词人梅双写,离恨与惜芳交织,婉转深至,意脉回环。

作者简介

王诜,字晋卿,北宋驸马、画家、诗文作者。其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游,作品多涉题画、山水、宴游和士人雅集,兼具艺术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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