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沉醉东风

元代

我若是忠心报君恩重爵,立功勋《史记》名标。

灵禽相良木栖,辅圣主行仁道,俺则愿的泰阶平,风雨时调。

见如今四海黎民歌舜尧,俺可便共享升平到老。

注释

1. 重爵:尊贵的爵位。2. 《史记》名标:在史册上标名留传;《史记》在此泛指史书、青史。3. 灵禽:灵异的鸟,即良禽。4. 良木栖:择良木而栖息,语本“良禽择木而栖”(《左传》作“鸟则择木”),喻贤臣择明主而事。5. 圣主:圣明的君主,此指汉王刘邦。6. 泰阶:星名,即三台星,古人以其平正象征天下太平;泰阶平,谓天下大治。7. 风雨时调:风雨按节令调和,即风调雨顺。8. 黎民:众百姓。9. 歌舜尧:歌颂如舜、尧一般的君主;尧舜为上古圣王。10. 升平:太平盛世。11. 俺则愿的:我所愿的只是,元曲口语。

译文

我以忠心报答君恩重爵,建立功勋,在史册上标名流传。

灵禽相中良木才肯栖止,(贤臣择明主而事,)辅佐圣主推行仁道,我所愿的只是三阶星平正、天下太平,风调雨顺。

看如今四海的百姓歌颂着尧舜一般的君主,我们便可共享这太平盛世,直到终老。

赏析

这支〔沉醉东风〕是庆功场面上张良的心曲,篇幅短小而意蕴完足,把“报君—立名—愿治—享太平”四层意思层层道来。开篇“我若是忠心报君恩重爵,立功勋《史记》名标”起笔即是一组因果:以忠心报答君恩厚爵,以功勋在史册标名——把现实的爵禄之报与身后的青史之名对举,见出元人功名观的两端:既重当下之遇,更重千秋之名。中段“灵禽相良木栖,辅圣主行仁道”是全曲的眼目:“良禽择木而栖”本是习语(语本《左传》“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作者反其构而称“灵禽相良木栖”——灵异的禽鸟相中良木方肯栖止,喻贤臣必择明主而事;张良在剧中历经圯桥进履之遇、说降申阳之险,择汉而事,正是一番“相木而栖”的选择,此句于自况中含着对君主的期许:我择你,你也须是“良木”、是可行“仁道”的圣主。君臣相得的契约感,尽在七字之中。“俺则愿的泰阶平,风雨时调”承“行仁道”而来:“泰阶”是三台星之名,古以泰阶平喻天下太平(语出《汉书》“三光晔,泰阶平”),“风雨时调”化用“风调雨顺”,由庙堂之治推到天时之顺,太平的图景完整而具体。结句“见如今四海黎民歌舜尧,俺可便共享升平到老”:眼下四海的百姓已歌颂着尧舜般的君主,君臣便可共享太平到老——“歌舜尧”把汉王比作尧舜,是颂圣的熟套,却也是乱世之人对治世的真诚向往。全曲由忠而择,由择而愿,由愿而享,一句一层,语言明净,是元曲中小而完的佳构。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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