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后庭花
元代 李文蔚
五世在韩邦衣紫袍,俺端的可便受深恩享重爵,都则为嬴政收俺家国,(云)谁想击之不中也。
(唱)我因此上我便离乡可也背井逃。
(太白云)你再有何所干?(正末唱)我这里说根苗,我如今迷了他这大道。
我向这土坡前膝跪前,可怜见咱命夭,衣不遮身上薄,食不能腹内饱,食不能腹内饱。
(太白云)张良,我说与你,千经万典,不如忠孝为先。
你既省的,你说,我试听者。
张良,你尽忠可是如何也?(正末唱)。
注释
1. 五世在韩邦:张良先祖与父相继为韩国宰相,'五世相韩',语本《史记·留侯世家》:'大父、父五世相韩故。'2. 衣紫袍:紫色官服,古代高官服紫,代指位列卿相。3. 端的:真正、确实,宋元口语。4. 赢政:秦始皇嬴政之名,公元前230年至前221年灭六国,前230年先灭韩。5. 击之不中:指张良在博浪沙与力士以铁椎狙击秦始皇,误中副车,事见《史记·留侯世家》。6. 离乡背井:离开故乡,'井'指乡里,古制八家一井,故以井代乡。7. 说根苗:根苗,本源、来历;说根苗即自述根底来历。8. 可怜见:宋元口语,恳求怜悯之意,犹言'可怜可怜'。9. 命夭:性命夭亡,指性命将保不住。
译文
我家五代在韩国身居相位、身穿紫袍,确实深受国恩、享有重爵,都因为嬴政吞并了我的国家,(说)谁想行刺又没有击中呢。(唱)因此我才离乡背井、逃亡在外。(太白说)你还有什么事?(唱)我在这里诉说来历根由,如今我迷失了这大路。我在这土坡前跪下双膝,可怜可怜我这条将尽的性命,衣服遮不住身子那样单薄,食物填不饱肚中那样饥饿,食物填不饱肚中那样饥饿。(太白说)张良,我告诉你,千经万典,不如忠孝为先。你既然明白,你就说,我且听着。张良,你说尽忠是怎么讲?(张良唱)。
赏析
此〔后庭花〕是张良向太白金星自述身世的核心唱段。开头'五世在韩邦衣紫袍,俺端的可便受深恩享重爵'两句,以自述口吻交代张家五代相韩的贵胄门第,紫袍重爵,恩宠有加;随即笔锋陡转,'都则为赢政收俺家国',一句道出秦灭韩的破国之痛,'谁想击之不中也'的夹白正指博浪沙椎击秦始皇未遂之事,家国之恨与复仇之败合而为一。'我因此上我便离乡可也背井逃'承上而来,写亡命流落,转接自然,情感由荣耀而悲愤而仓皇,层次分明。后半段'土坡前膝跪前'以下连用'衣不遮身上薄,食不能腹内饱'的对偶叠句,反复咏叹饥寒交迫之状,既写流亡的实境,也暗含向神明哀告乞怜的恳切,叠句重言是元曲加强情感感染的惯用手法。太白金星'千经万典,不如忠孝为先'的点拨,引出下文张良陈说忠孝的一节,此曲在结构上处于身世交代与义理阐发之间,是全剧思想主线'忠孝'的枢纽所在。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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