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乔木查

元代

俺撩开衣,拽起脚,刚转过这林薄。

只听的可磕擦闪出个人来到,元来是俺哥哥厮撞着。

(云)哥哥,我问你,黑夜里到那里去?(燕二云)兄弟,我如今也在梁山泊上,做个头领了。

闻知你和大哥被杨衙内拿下死囚牢里,只在早晚要杀坏你两个,因此上告了一个月假限,特来救你。

(正末唱)。

注释

1. 撩开衣:撩起衣襟,疾走时的动作。

2. 拽起脚:迈开脚步、加快脚步。

3. 林薄:草木丛生之地。

4. 可磕擦:形容突然发出声响的象声词,元曲俗语。

5. 厮撞着:互相撞见、碰个正着。

6. 头领:山寨中的首领。

7. 假限:告假获准的期限。

译文

我撩起衣襟,拽开脚步,

刚转过这片草木丛,

就听得'磕擦'一声,猛地闪出个人来,

原来是我哥哥,撞了个正着。

(燕青问:哥哥,黑夜里往哪儿去?燕顺:我如今也在梁山泊上做了头领。听说你和大哥被杨衙内拿下死囚牢,早晚就要被害,因此告了一个月的假,特地赶来救你们。)

赏析

【乔木查】写燕青与前来搭救的燕顺黑夜撞见、互认的一场,过场文字而节奏利落,别有情味。'俺撩开衣,拽起脚,刚转过这林薄'三句纯用短促动语:撩开衣、拽起脚,两个动作写疾行奔走之态,'林薄'谓草木丛生之处,转过林薄的一瞬恰是人影撞见的一瞬,空间的转折与情节的转折同步,收束极紧。'只听的可磕擦闪出个人来到','可磕擦'是形容猝然声响的象声俗语,黑夜林间猝然闪出人影,先闻声、后见形,符合夜间感知的先后,惊疑之势如闻其声。'元来是俺哥哥厮撞着'一句释疑,'厮撞着'即互相撞见,一个'厮'字化惊为喜。其后宾白交代燕顺来历:他已上梁山泊做了头领,'闻知你和大哥被杨衙内拿下死囚牢里,只在早晚要杀坏你两个',于是'告了一个月假限,特来救你'——义弟闻难,弃业赴援,梁山好汉的义气全在这几句朴直的话语里。此曲之妙在把'救援'这一重要情节节点安放在黑夜误撞的偶然之中:本是分头逃亡与前来营救的两路人马,却在林薄转角处撞个正着,误会既解,两股力量合流,戏剧线索由'逃'转'救'。短曲四句,句句是动作与声响,无一闲字;动静相生,惊喜相续,充分显示了元杂剧曲白相生的叙事效率,也为下文【甜水令】盘问燕顺'为何背着衣包夜行'的误会再起留出了口子。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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