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中吕/粉蝶儿

元代

鼓打初更,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

这早晚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

端的这月白风清。

我则见滴溜溜倒垂着斗柄。

注释

1. 初更:夜间第一更,约戌时(今十九至二十一时)。

2. 明镜:比喻初升的圆月。

3. 金乌:神话谓日中有三足乌,代指太阳。

4. 兔魄:神话谓月中有玉兔,'魄'指月之光彩,代指月亮。

5. 玉绳:星名,玉衡(北斗第五星)北面的两颗星,星高示夜深。

6. 银河浅:天河星光显得淡薄清晰,秋夜天宇澄澈之象。

7. 端的:果然、确实,元曲常用口语强调词。

8. 斗柄:北斗七星中玉衡、开阳、摇光三星连成的柄状部分。

译文

更鼓刚敲过初更,

是谁把这一轮明镜推上了天?

原来是那与金乌相配的兔魄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

这时候玉绳星已经升得老高,

银河也显得清淡,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天果然是月白风清,

只见北斗的斗柄滴溜溜地倒垂在天边。

赏析

此为该剧【中吕·粉蝶儿】,是杂剧套数开篇惯例的写景引子。起句'鼓打初更'以更鼓点明时间,随即设问'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把初升之月比作明镜,以'推'字写月轮缓缓爬上天幕,化静为动,颇有巧思。'配金乌那兔魄东生'用日中金乌、月中玉兔的神话成对设喻:金乌为日,兔魄为月,'配'字点明日月相配、昼夜相代,又暗应上句'推'——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推出月亮与太阳交班。'玉绳高,银河浅'转写星象:玉绳乃玉衡北二星,星高、河浅皆深夜天宇澄澈之象,与'夜阑人静'相发明;三字短语连排,节奏由缓转促,写景层次分明。'端的这月白风清'一句总束,'端的'是果然、确实的口语强调,见出人物仰观时的真切感受,也暗伏后文夜行窥奸必有月色相助的情节功能。结句'滴溜溜倒垂着斗柄'以北斗斗柄低垂收束全景,'滴溜溜'状其流转欲坠之态,口语叠词入曲,声情并肖。此曲全由仰视取景,从更鼓而月而星而北斗,视野步步扩大,时间由初更推至夜阑,既渲染出秋夜清冷的氛围,又为正末燕青深夜守候、捉奸报仇的戏剧动作铺垫了环境,景中含事,是元杂剧曲词'以景起兴'的典型手笔。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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