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那咤令

元代

这鱼呵,重七斤八斤,你若是博呵,要五纯六纯,着小人呵,也觅一文半文。

(带云)主人家有么?(唱)快与我抹下浅盆,磨下刀刃你看我雪片也似批鳞。

注释

1. 博:赌掷,指以掷钱赌胜负赢取鱼。

2. 纯:博戏术语,掷钱全部同面为一'纯',五纯六纯即五枚六枚钱同面,指赌注的成色与彩头。

3. 觅:赚取、求取。

4. 一文半文:一文半文钱,极言微小的本利。

5. 主人家:店家、店铺主人。

6. 抹下:放下、摆下。

7. 浅盆:浅口的盆,此处供掷钱或盛鱼用。

8. 批鳞:剖鱼刮鳞;'批'谓剖击。

9. 雪片也似:像雪片一样,形容鱼鳞纷飞。

10. 那咤令:曲牌名。

译文

这条鱼啊,重七斤八斤,

你若要赌,就得押五纯六纯的注,

而我这小人啊,只求赢它一文半文。

(带白)主人家有吗?(唱)

快给我摆下浅盆,磨好刀刃,

看我雪片一样地剖刮鱼鳞!

赏析

此为《燕青博鱼》【那咤令】唱段,是博鱼交易的开价与砍价关目,短短数句写尽市井讨价还价的神理,兼见燕青的急智与口才。'这鱼呵,重七斤八斤,你若是博呵,要五纯六纯,着小人呵,也觅一文半文'三句鼎足为对,全以数目字行文:鱼重七斤八斤,要赌就得五纯六纯('纯'为博戏术语,掷钱同面为'纯',全字或全镘,六纯即六钱同面,最难而彩头最大),而我这小人只求赢它一文半文。三句由物(鱼重)到戏(注额)到己(所求),层层缩小,把一个本钱微末、只图小利的卖鱼人心理剖得雪亮——不贪大注,只求糊口,与下文燕大豪掷形成对照,也为剧情反转(燕青反输却赢得机遇)埋下伏笔。'文'字反复出现,斤、纯、文三种量度单位错落成趣,纯用数字的排列便有了节奏与幽默,是元曲'以俗为巧'的典型手法。带白'主人家有么'是向店家发问的口语过场。结三句'快与我抹下浅盆,磨下刀刃,你看我雪片也似批鳞'陡然提速:快替我摆下浅盆(盛鱼或掷钱之用)、磨好刀刃,看我雪片一样剖鱼鳞!'雪片也似批鳞'五字是此曲唯一的写景笔——刀起鳞飞,白光如雪,既状刀法之快,又隐然见出这个'卖鱼人'原是使枪弄棒的行家,腕底自有好汉的利落。全曲由讨价的琐碎到剖鱼的爽利,节奏一张一弛,市井烟火与草莽身手在一盆一刃之间合而为一,为同乐院一场重头戏拉开了帷幕。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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