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醉扶归
元代 李文蔚
我见一个老叟亲来到,(太白云)兀那张良,你的性命,实是难逃也!(正末唱)他道我性命怎生逃,(太白云)便着人拿住张良者。
(正末云)老尊长救性命咱。
(唱)唬的我胆战心惊魂魄消。
(太白云)兀那张良,这等风雪,如何不行动些?(正末唱)我这里迷却经尘道,(太白云)你来到俺这里,你走如何的往那里去?(正末唱)告你个老尊长将咱来且饶。
(太白云)张良,我待救你这一命,你可是如何?(正末云)若是救了我的性命呵,(唱)久以后将你这救我命的恩临报。
注释
1. 老叟:老年男子,此处指太白金星化形的老者。2. 兀那:宋元口语,'那'的加强语气,相当于'那个',略带呼唤或指斥意味。3. 怎生:宋元口语,如何、怎么。4. 便着人拿住张良者:着,命令、派;'者'为命令语气词,犹言'吧'。5. 唬的:唬,惊吓;'唬的'即吓得。魂魄消:魂飞魄散,极言惊恐。6. 迷却经尘道:迷却,迷失;经尘道,一作'径尘道',指大路上尘土飞扬的道路,此处谓风雪中认不清路途。7. 老尊长:对年长者的敬称。8. 恩临:恩惠、恩情,元曲习用语。
译文
(张良唱)我见一位老翁亲身来到,(太白说)那个张良,你的性命实在难逃啊!(唱)他说我的性命如何能逃,(太白说)就叫人拿下张良吧!(张良说)老尊长救我一命吧。(唱)吓得我胆战心惊、魂飞魄散。(太白说)那个张良,这样大的风雪,你怎么不快点赶路?(唱)我在这里迷失了路途,(太白说)你来到我这里,你要往哪里去?(唱)求告你这老尊长暂且饶过我。(太白说)张良,我想救你这一命,你觉得如何?(张良说)若是救了我的性命,(唱)日后我必定报答你这救命的大恩。
赏析
此〔醉扶归〕是《张子房圯桥进履》中张良风雪迷路、遇太白金星点化的一段对唱。曲文采用元杂剧典型的'宾白与唱词交织'写法:太白金星每说一句威吓之语,张良便接唱一句惶恐之词,一唱一白,如问如答,把张良危迫之际的惊惶表现得声态并作。'他道我性命怎生逃'与'唬的我胆战心惊魂魄消'两句,前句代述仙翁之言,后句自写情状,'胆战''心惊''魂魄消'三层递进,极言恐惧之深。'我这里迷却经尘道'点明风雪阻路、不辨方向的处境,与首折'雪迷了遍野'的舞台情境呼应。末句'告你个老尊长将咱来且饶'由惧转哀,恳求宽恕,情态委曲逼真;而听到对方肯救,随即唱出'久以后将你这救我命的恩临报',许诺报恩,既见张良知恩重义的品性,也为全剧圯桥受书、功成答报的线索埋下伏笔。全曲曲白相生,宾白推动情节、唱词抒写心绪,是元杂剧叙事抒情的典型手段。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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