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双调/新水令

元代

正风清月朗碧天高,(带云)好怪那!(唱)可怎生打独磨觅不着官道?(燕大云)兄弟,若有人追来时,我可躲在那里?(正末唱)你去那大北坡踉跄走,(燕大云)兄弟你呢?(正末唱)咱则去那小道儿上隔斜抄。

行不到半里其高,则听的脑背后喊声闹。

注释

1. 打独磨:打转转、徘徊不定,元曲口语。

2. 官道:官府修筑的大路、正路。

3. 踉跄(liàng qiàng):脚步歪斜、跌跌撞撞。

4. 隔斜抄:斜插着抄小路走近道。

5. 其高:这么高、如此之近的约计俗语,谓行程短。

6. 脑背后:背后、身后。

7. 带云:演员在唱词中间插入的道白提示。

译文

正是风清月朗、碧天高远的时候,

(自语:好奇怪啊!)

怎么偏偏打转转也觅不着那条官道?

(燕大:兄弟,若有人追来,我躲在哪里?)

你往那大北坡上跌跌撞撞地走,

(燕大:那你呢?)

我就从那小道上斜插着抄近路。

走了不到半里地那么远,

就听得脑后追兵喊声大作。

赏析

【双调·新水令】是该剧后本开场的引曲,写燕青与燕大越狱亡命、杨衙内追捕在后的一场夜奔。起句'正风清月郎碧天高'本是一派清明夜色,'月郎'即月朗,三词连缀,天宇澄澈如洗;然而紧接带白'好怪那'与唱词'可怎生打独磨觅不着官道',好景顿成障碍——月色愈明,路径愈明,逃亡者却愈易暴露、愈找不到路。'打独磨'是元曲口语,即打转、盘桓徘徊,二字写出仓皇辨向、团团打转的窘态,与上句的清朗夜色构成反讽:景色之'好'恰是逃人之'危'。宾白燕大慌问'若有人追来时,我可躲在那里',其惊惶全在问语;正末唱'你去那大北坡踉跄走',踉跄者脚步歪斜奔突也,安排兄长先走大坡以引开追兵;'咱则去那小道儿上隔斜抄',隔斜抄即斜插小路抄近道,一'大'一'小'、一正一斜,分工周密,见出燕青临危不乱、久历江湖的机变。'行不到半里其高',其高为'这么高'的约计俗语,极言其近;'则听的脑背后喊声闹',追兵喊声已至脑后,节奏骤然收紧。此曲由静而动、由缓而急:前半是夜色与寻路的从容,后半是喊声与狂奔的急迫,一句一转,把亡命途中的心理曲线完整画出,也以'追与逃'的悬置局面为下文遇燕顺、起波澜留下扣子,是典型的'急管繁弦'式过场曲。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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