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归塞北

元代

他把我眼角儿才针罢,则我这疮口儿未结痂。

早将我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带云)是好手段也!(唱)则当一枚外挑去了一重沙,恰便似日日退残霞。

注释

1. 针罢:下针完毕,指金针拨障术施治结束。

2. 疮口:针眼处留下的伤口。

3. 结痂(jiā):伤口愈合结成硬壳。

4. 揉开:揉搓睁开。

5. 一重(chóng)沙:一层沙子般的翳障,喻眼疾遮蔽视物的膜翳。

6. 残霞:残留的云霞,此处比喻眼中未散的翳障,霞退喻复明。

7. 好手段:好本事、好医术。

8. 归塞北:曲牌名。

译文

他给我眼角才下完金针,

我这针眼的疮口还没有结痂。

早伸出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睛,

(带白)好高明的手段!(唱)

就像从眼外挑去了一重沙障,

恰恰好像残霞一天天退去、天光大亮。

赏析

此为《燕青博鱼》【归塞北】唱段,写燕青受金针治眼之后初见光明的喜悦,是全剧由暗转明的关键一折,笔墨轻快,与前此雪中乞讨诸曲的沉郁恰成对照。'他把我眼角儿才针罢,则我这疮口儿未结痂',两句写施术之顷:金针才从眼角下罢,疮口还没有结痂——'才''未'二字紧扣时间,见出复明之速。'早将我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一个'早'字承上'才'字,医者手快,病者心急,双手揉眼的一瞬正是黑暗将破未破之际,舞台节奏在此悬停。带白'是好手段也'是情不自禁的喝彩,既是赞医术,也是许久以来盲人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时的惊叹。唱词'则当一枚外挑去了一重沙,恰便似日日退残霞'连用两层比喻写复明体验:像从眼外挑去了一重沙障——正是金针拨障'拨去翳膜'的医理写照;又像'日日退残霞',久滞的残霞一寸寸退去,天光大亮。按文意,'残霞'喻眼中翳障如霞翳渐消,霞退则日出,黑暗尽而光明满眼。妙在两层比喻一实一虚:沙障是医理之实,退霞是心理之快,虚实相生,把一个瞎了许久的汉子重见天日的狂喜写得绚烂而真切。全曲六句三叠:针罢—揉眼—见光,动作连贯如蒙太奇;才—未—早—恰便似,时间副词连环推进,短短数语完成了由黑暗到光明的过渡,喜气几乎要从字缝里溢出来,与剧名'博鱼'之前的落魄燕青判若两人。

作者简介

李文蔚,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市井故事,重视情节推进与舞台冲突,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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