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

悲秋将岁晚,繁露已成霜。遍渚芦先白,沾篱菊自黄。

应钟鸣远寺,拥雁度三湘。气逼襦衣薄,寒侵宵梦长。

满庭添月色,拂水敛荷香。独念蓬门下,穷年在一方。

注释

白露为霜:语出《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此为试帖诗题目。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

渚(zhǔ):水中小洲。

篱:篱笆。

应钟:古乐十二律之一,与农历十月相应,属秋声之律。

三湘:湖南境内诸水(如湘水合沅、资、澬等)之总称,泛指江南水乡。

襦(rú)衣:短衣,短袄。

蓬门:用蓬草编成的门户,指贫寒人家。

穷年:整年,终年。

一方:一个地方,此指偏处一隅。

译文

悲叹秋意正逢一年将尽,繁多的露水已凝结成霜。遍地的沙洲上芦苇最先发白,沾着寒气的篱边菊花独自枯黄。应钟之律响起,远处寺庙传来钟声,成群的归雁飞越三湘。寒气逼人,薄薄的短袄难挡冷意;夜寒侵袭,长夜的梦也格外悠长。满庭月色更加清亮,掠过水面的风收敛了荷香。我独自想到那蓬门寒舍之下,有人终年被困在偏僻的一方。

赏析

此诗为唐代试帖诗(省试诗),题出《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之句,为科场限题赋咏之作。全诗六韵十二句,紧扣“白露为霜”的节候立意,由秋景写起,归于寒士孤处之叹。首联“悲秋将岁晚,繁露已成霜”直入题面,“悲秋”点染情绪,“繁露成霜”点破节气由白露转为寒霜,一年将尽。颔联“遍渚芦先白,沾篱菊自黄”写物象,遍洲芦苇最先披白,篱边秋菊却自守其黄,一“先”一“自”,写霜降物候,色彩对照鲜明。颈联“应钟鸣远寺,拥雁度三湘”转写声与势,“应钟”合秋声之律,远寺钟鸣;“拥雁”写群雁南飞,掠三湘而过,动中有静,境界开阔。腹联“气逼襦衣薄,寒侵宵梦长”写人,寒气逼人、衣单身冷、夜长梦多,由景入情。五联“满庭添月色,拂水敛荷香”再落景中,月色盈庭、荷香收敛,紧扣秋夜清冷。结联“独念蓬门下,穷年在一方”直抒胸臆,念及蓬门寒士,终年困守一隅,与题中“白露为霜”的萧瑟氛围相契合,寄托了诗人对贫寒处境的感喟。全诗扣题严密,对仗工稳,写景层层递进,“先”“自”等字炼得精当,是唐代试律诗中规中矩而不失情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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