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穿杨

先秦

楚有养由基者,善射;去柳叶者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左右皆曰善。有一人过曰,善射,可教射也矣。养由基曰,人皆善,子乃曰可教射,子何不代我射之也。客曰,我不能教子支左屈右。夫射柳叶者,百发百中,而不已善息,少焉气力倦,弓拨矢钩,一发不中,前功尽矣。

注释

暂无注释,正在补充中。

译文

楚国有个叫养由基的人,擅长射箭,他距离柳叶百步远而射那柳叶,百发百中。

周围的人都叫好。

有个路人经过,说:“射得很好,可以(再)教你射箭了。”

养由基说:“人们都说(我射得)好,您却说可以教我射箭,您为什么不代替我射一射呢?”

那人说:“我不能教你怎样支好左臂、屈好右臂(的具体姿势)。

射柳叶这类事,虽然百发百中,但如果不知道停止、不善于歇息,一会儿气力就疲倦了,弓歪斜了,箭弯曲了,一箭射不中,那么先前百发百中的功劳就全都丧失了。”

赏析

本则出自《战国策·西周策》。据本篇文意,是苏厉借养由基善射的故事设喻进说,此段即所引寓言本身,成语“百步穿杨”即源于“去柳叶者百步而射之”一句。文章先立靶心:以夸张之笔写养由基射艺之神——距柳叶百步而射,“百发百中”;“左右皆曰善”极写众人喝彩之盛。妙在偏偏有人唱反调:一路人过而言“善射,可教射也矣”——承认其善,偏说可教,语含机锋。养由基负气反问“子何不代我射之也”,恃技逞强之态可掬。客人则从容点破:“我不能教子支左屈右”——具体的姿势要领无需再教,要教的是更高一层的东西:“百发百中,而不已善息,少焉气力倦,弓拨矢钩,一发不中,前功尽矣。”这正是“知止”的智慧:技可至精,而气力有尽;若恃技逞能、不知休止,一次失手便前功尽弃。由射箭推及用兵乃至处世,正是这则寓言说辞的深意——屡战屡胜之将一旦穷兵黩武、不知节制,一朝之败即倾覆全功。全文以对话出之,一扬一抑,层层逼进,几句话便完成了从技艺到哲理的升华。它提醒世人:善始者未必善终,成于勤者或败于倦;盛时知止、功成身退,方能保其大成,这也是《战国策》纵横家言中常见的劝诫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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