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哀筝一弄湘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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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的筝声弹奏起湘江曲，声声都写尽了湘水烟波的碧绿。纤纤手指拨动十三根弦，细细地把幽怨传递出来。

宴席前她秋水般的目光顾盼流转，筝上的玉柱斜排如一行飞雁。弹到令人断肠之处，如春山般的黛眉也低垂下来。

张先工于小词，此篇咏弹筝，短短四十四字，将乐声之美与弹者之情融为一体。起句“哀筝一弄湘江曲”点明曲调，“哀”字先声夺人，为全篇定下幽怨的基调；湘江曲暗用湘水女神鼓瑟的传说（相传舜之二妃娥皇、女英泪洒湘江，后世又有湘灵鼓瑟之说），曲中有湘水之神，故“声声写尽湘波绿”——每一声都描画出湘水烟波的碧绿，以视觉之“绿”写听觉之声，通感手法空灵蕴藉；“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转写弹者，纤纤手指在十三根弦上起落，把心底幽怨细细传入弦音，一个“细”字见情致之缠绵。下片转写弹者情态：“当筵秋水慢，玉柱斜飞雁”，秋水喻清澈流转的眼波，筝上斜列的玉柱恰如一行斜飞的鸿雁，人美、筝美、曲美互相映衬，笔致华美而不堆砌；“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最为传神——弹到最伤心之处，黛色如春山的双眉也低垂下来，不言泪而哀伤自见，以形传情，含蓄之至。全词先声后态、由曲及人，一“传”一“低”两字收束全篇情韵，是宋词咏乐技巧的典范之作。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