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构难

先秦

齐楚构难,宋请中立。齐急宋,宋许之。子象为楚谓宋王曰:“楚以缓失宋,将法齐之急也。齐以急得宋,后将常急矣。是从齐而攻楚,未必利也。齐战胜楚,势必危宋;不胜,是以弱宋干强楚也。而令两万乘之国,常以急求所欲,国必危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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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齐国和楚国结怨交兵,宋国请求保持中立。齐国急切逼迫宋国,宋国答应了(齐国)。子象替楚国对宋王说:“楚国因为态度缓和而失去了宋国,将会效仿齐国的急迫(手段)。齐国靠急迫得到了宋国,以后将会常常对宋国急迫(相逼)。这样,宋国跟随齐国去攻打楚国,未必有利。齐国如果战胜楚国,它的势力必然危及宋国;如果不能战胜,那就是拿弱小的宋国去冒犯强大的楚国了。再说,让两个万乘大国,常常用急迫的手段来求取它们想要的东西,宋国就一定危险了。”

赏析

宋国夹在齐楚两大国之间,中立本是它求存的唯一空间,本章写的正是这一空间被压缩时的外交抉择。齐楚构难,宋请中立,是弱国的常态求生术;但齐急宋、宋许之六个字,写尽弱国在强权逼迫下的无奈——中立之权,终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子象替楚国游说宋王,话说得极有分寸:他不去责备宋国的背约,而是替宋国算三笔账。第一笔:楚以缓失宋,将法齐之急,从此宋国两头受逼,中立红利彻底丧失;第二笔:从齐攻楚,胜则齐势必危宋——战胜的齐国近在肘腋,下一个受害者很可能就是宋;败则是以弱宋干强楚,直接替人火中取栗,自取祸殃;第三笔是总纲:令两万乘之国,常以急求所欲,国必危矣——大国相争,常以小国为鱼肉,宋无论附谁,无论谁胜谁败,结局都可忧。全篇不着一字同情,而弱国在国际夹缝中的战栗自见于字间;子象的游说纯用利害推演,层层紧逼而不着痕迹,是《战国策》说理文以势服人的标准写法,也折射出战国小国朝不保夕的生存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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