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咏怀诗二十七首·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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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慷慨地渡过燕地之水，

停下车驾走出阳关。

李陵从此一去不返，

荆轲出关后再没有归还。

故人的形影早已消逝，

音信与书信全都断绝。

远远望着塞北的浮云，

遥想关山上堆积的冰雪。

远行的游子伫立在河梁之上，

正要与故人作最后的告别。

此诗是庾信《拟咏怀》中借古人咏己怀的代表作。庾信于承圣三年出使西魏，值江陵陷落，遂被羁留长安，终身不返，故诗中李陵、苏武诸典皆自况。首二句以“悲歌度燕水，弭节出阳关”起笔，“燕水”“阳关”一在东北、一在西北，皆绝远之境，写自己奉使北上、回望故乡的行程，“悲歌”二字先声夺人，奠定全篇哀音。三四句连用李陵降北不归、荆轲一去不还两个典故，明写古人，实写己身，出使之人从此与故国永诀，语极沉痛。中四句转向现实与悬想的对举：故人形影俱灭、音书两绝，是眼前之隔绝；“遥看塞北云，悬想关山雪”，则由所见之云，悬想故国关山之雪，虚实之间，家国之思愈见深挚。结句“游子河梁上，应将苏武别”，用李陵《与苏武诗》“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之典，把自己想象为河梁上与故人诀别的游子，与开篇李陵、荆卿遥相呼应，首尾绾合。全诗以用典为骨，以行程为线，炼字精严，“灭”“绝”二字下得极重，声情悲凉，是“乡关之思”最痛切的表露。

庾信（513—581）字子山，小字兰成，北周时期人。南阳新野（今属河南）人。他以聪颖的资质，在梁这个南朝文学的全盛时代积累了很高的文学素养，又来到北方，以其沉痛的生活经历丰富了创作的内容，并多少接受了北方文化的某些因素，从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