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影 · 卷二 · 三十一

不得以：应为“不得已”，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原文“不得以”系讹字，应为“不得已”）。

谀（yú）：奉承讨好。

宁：宁可，宁愿。

毋（wú）：不要。

不可耐：不能忍受。

笔：书写、落笔成文。

不得已而要奉承别人时，宁可用口说，不要用笔写；忍不住而要责骂别人时，也宁可用口说，不要用笔写。

此则是《幽梦影》中论说话与落笔分寸的一则，老辣而实用。作者认为，不得已而要奉承别人时，宁可口头说说，不要形诸笔墨；忍不住而要责骂别人时，也宁可口头发作，不要写进文字。原因是口说无凭、转瞬即逝，尚可转圜；白纸黑字却留痕传世，谀辞使自己的品格打折，骂语又被人衔恨记取，日后追悔莫及。短短两句以“宁以口，毋以笔”反复致意，把古人“慎言”的训诫进一步落到“慎笔”上，对操笔为文、以文字立身的人尤有警醒。全则朴素无华，却字字切中世情，体现出张潮既有文人的自觉，又不乏处世的老练。

此则暗合“君子慎言”“言多必失”的古训，却把着眼点从“言”移到“文”，提醒读书人文字一经落笔便成把柄。张潮本人以刻书、编书为业，深知笔墨流传之利与害，故语重心长。短短两句，既是处世箴言，也是文人自律之戒，至今仍堪玩味。

张潮，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