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前一日小室闲吟

小苑焚香逗绿纱,摊书随意注南华。春衫未剪寒仍怯,午梦初回日又斜。

湖外祇堪眠弱柳,雨前谁复饷新茶。中怀脉脉闲无那,看取游丝缀落花。

注释

朱中楣:明末清初女诗人,字远山,江西南昌人,李元鼎妻。

小苑:小园。

逗:招惹,萦绕。

绿纱:绿色的窗纱。

摊书:摊开书卷。

南华:《南华经》,即《庄子》,唐天宝元年封庄子为南华真人,故称。

春衫:春天穿的单衫。

怯:畏惧,此处指畏寒。

午梦初回:午睡刚醒。

祇(zhǐ):同“只”。

眠弱柳:使柔弱的柳枝安眠,写柳色柔美。

雨前:谷雨之前,此时采的茶称“雨前茶”,为佳品。

饷(xiǎng):赠送,馈送。

中怀:内心。

脉脉(mò mò):含情不语的样子。

閒:同“闲”。

无那(nuó):无奈。

游丝:飘荡在空中的蛛丝、虫丝。

缀(zhuì):牵附,挂住。

译文

小园里焚起香,香烟萦绕在碧纱窗上;随手摊开书卷,为《南华经》作些注解。春衫还未裁剪,春寒料峭仍叫人畏冷;午梦初醒,日头又已西斜。湖外的柔柳只堪安眠,谷雨之前,又有谁来馈赠新茶?心中脉脉含愁,闲得无可奈何,只好看着那飘荡的游丝沾挂着落花。

赏析

此诗为明末清初女诗人朱中楣所作,写谷雨前一日在小室闲坐的所见所感。朱中楣字远山,江西南昌人,为明宗室之女、诗人李元鼎之妻,工诗词,著有《镜阁新声》等。诗题点明时令为谷雨之前,正是春暮将尽、新茶欲采之时。

首联“小苑焚香逗绿纱,摊书随意注南华”,写小园中焚香静坐,香烟缭绕于碧纱窗上,随手摊开书卷,为《南华经》作注解,勾勒出幽静闲雅的书斋生活。颔联“春衫未剪寒仍怯,午梦初回日又斜”,写春寒未退,春衫尚未裁剪,午睡醒来已近黄昏,以体感与时序写闲居的慵倦,暗含惜春之意。颈联“湖外祇堪眠弱柳,雨前谁复饷新茶”,由室内所见想到湖外柔柳堪眠、谷雨前的新茶又有谁来相赠,笔触宕开,思念悄然浮现。尾联“中怀脉脉閒无那,看取游丝缀落花”,直抒胸臆:心中情思脉脉、闲愁无奈,只好看那飘荡的游丝沾挂落花。全诗以游丝落花结情,含蓄隽永,将伤春怀人之意寓于清丽景物之中,是闺秀诗中清婉含蓄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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