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政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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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个妇人在墓前哭得很悲伤。孔子扶着车前的横木听她哭，让子贡去问她，说：“您这样哭泣，实在像是接连遭逢了多重忧患。”妇人回答说：“是的。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口，后来我的丈夫又死在虎口，如今我的儿子又这样死了。”孔子问：“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妇人答：“这里没有苛酷的政令。”孔子说：“年轻人记住：苛酷的政治比老虎还要凶猛啊。”

本文选自《礼记·檀弓下》，是儒家抨击苛政的千古名篇。文章不足百字，而层层设疑、步步推进：孔子过泰山侧，闻妇人“哭于墓者而哀”，一“哀”字先摄住读者；孔子“式而听之”，一个凭轼致礼的细节，见圣人对民瘼的关切，也带出问询的契机。使子贡问之，问语“壹似重有忧者”已由哀声测知其有大痛。妇人答语最惨恻：“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三代亲人皆殒于虎口，“昔者”“又”“今”三层递进，字字血泪。至此读者必然要问：何不迁离？夫子代问“何为不去也”，妇人所答仅三字“无苛政”——虎患如此酷烈，竟以无苛政而不去，虎之可畏反衬出苛政之尤可畏，笔势至此陡然扬起。孔子“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一语点题，以格言式的斩截收束全篇。文章的高妙在于化抽象的政治批判为具体的形象场景：不直言赋税徭役之毒，而令读者自惨绝人伦的事实中自得出结论，对比强烈而含蓄不尽。此事体现孔子“仁政”“德治”的思想，历来为言民生疾苦者所引用，唐代柳宗元《捕蛇者说》“赋敛毒于蛇”即由此化出，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礼记，两汉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