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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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黍子长得茂密成行，那高粱刚吐出青苗。

我缓缓走向远方，心中恍惚不安。

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

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企求。

遥远的苍天啊，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那黍子长得茂密成行，那高粱已抽出穗子。

我缓缓走向远方，心中像醉酒一样昏沉。

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

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企求。

遥远的苍天啊，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那黍子长得茂密成行，那高粱已结出籽实。

我缓缓走向远方，心中像哽噎一般难受。

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

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企求。

遥远的苍天啊，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黍离》位列《诗经·王风》之首，据《毛诗序》，西周覆亡后，周大夫行役路过故都镐京，见昔日宗庙宫室尽已平为田地，遍种禾黍，彷徨不忍去而作此诗。后世遂以“黍离之悲”作为故国沦亡之痛的代称，影响极为深远。全诗三章，字句几乎全同，唯“稷之苗”“稷之穗”“稷之实”三换：从出苗到抽穗再到结实，庄稼的一个完整生长周期，暗示诗人并非路过一瞥，而是在故墟上久久徘徊，从春到秋，一遍遍走过；时间的推移就是悲哀的累积，这是以极经济的笔墨写极深沉的滞留。与物候三变相应，诗人心中之痛也三进：“中心摇摇”是心神恍惚、把持不定；“中心如醉”是痛极而昏、如中酒一般；“中心如噎”是忧结于胸、欲哭无泪——由晃动而昏醉而哽噎，情感步步收紧。每章中段“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对举，写出举世无人解我之孤独：知者不必解而自解，不知者徒然相讥。而每章末句“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呼天而问，把满腔悲愤推向高潮却始终不答，怅惘之意袅袅不尽。全诗无一典故、无一奇字，全凭复沓与递进将亡国之恸写得沉痛入骨，是《诗经》抒情艺术的极高范例。

诗经，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