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炉三涧雪

宋代

一性昭彰乍显,二仪混合初融。飘飘法界任西东。到处神光覆拥。万籁寒泉凑顶,八方瑞霭腾空。怡然独向九霄中。坐看浮生作梦。

注释

1. 玉炉三涧雪:词牌名,丘处机自度曲。玉炉:炼内丹之喻;三涧雪:丹家以雪喻肾水中真阳,调名皆寓丹道。2. 一性:人的本真之性。昭彰:显著显露。3. 二仪:天地、阴阳。混合初融:混融为一,如天地未分之初。4. 法界:佛教语,一切存在之总体。5. 神光覆拥:神异之光华覆罩拥护,丹家谓性光发用之象。6. 万籁(lài):自然界一切声响。凑顶:汇聚于头顶,丹家谓气聚泥丸(顶门)。7. 瑞霭(ǎi):祥瑞的云气。8. 九霄:天之极高处。9. 浮生:虚浮无定的人生,语出《庄子》「其生若浮」。10. 作梦:谓世间百态如梦境一般。

译文

本真之性豁然显现,天地阴阳混融如初分之时的交融。飘飘然纵横法界、任意东西,所到之处都有神光覆罩拥护。

万籁之声如寒泉汇聚顶门,八方祥瑞之气腾涌太空。我怡然独处于九霄之中,静坐观看尘世浮生,不过一场大梦。

赏析

《玉炉三涧雪》为丘处机自度曲,调名即寓丹道(玉炉为炼丹之器,雪喻坎中真阳),此篇写内丹功成、神游法界之境,是典型的丹道词。

起拍「一性昭彰乍显,二仪混合初融」直入内修堂奥:本真之性豁然显现,天地阴阳二气混融如初——前者是明心见性,后者是返于混沌未分之源,一句写性、一句写命,性命双修之旨已具。「一、二」两个数词领起,对举简净有力。

「飘飘法界任西东。到处神光覆拥」承上写性光发用之象:神识飘飘然纵横法界、任运东西,所到之处神光覆罩拥护。这不是文人凭空的游仙想象,而是丹家对阳神出没境界的自述,语气象而实有指。下片「万籁寒泉凑顶,八方瑞霭腾空」继续铺陈:天地万籁如寒泉汇聚于顶门(丹家所谓泥丸宫),八方祥瑞之气腾涌太空,内外交感,天地人一体,声、色、寒、热诸象齐备,造境极有层次。

结拍陡转:「怡然独向九霄中。坐看浮生作梦。」功成者怡然独上九霄,回看尘世众生,不过梦中浮生。「坐看」二字最妙——不悲不喜,不救不弃,只静观梦之起灭,正是道人超然的眼界;而一个「独」字,又隐隐透出高处不胜寒的清寂。

全词以数词、方位词(一二、西东、万籁、八方、九霄)层层铺排,数字递进由简而繁,恰似境界由点而面地展开;末又以「浮生一梦」收束于至简,繁处极繁、简处极简,颇见结构匠心。

作者简介

丘处机(1148年—1227年),字通密,道号长春子,登州栖霞(今属山东省)人,道教全真道掌教、真人、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养生学家和医药学家。丘处机为南宋、金朝、蒙古帝国统治者以及广大人民群众所共同敬重,并因以74岁高龄而远赴西域劝说成吉思汗止杀爱民而闻名世界(行程35000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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