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偶饮成醉兀兀坐睡觉而残月在窗矣

酒熟还成饮,花香忽过墙。

近灯人影大,斜月树身长。

阴洞龙藏雨,春苗麝养香。

闲吟谁与语,醉倚一胡床。

注释

兀兀(wù wù):昏沉、呆呆的样子,形容醉酒后神志迷糊。

睡觉(jué):睡醒。觉,醒来。

残月:天将晓时的月亮。

成饮:尽情地饮,此谓酒熟便拿来喝。

过墙:越过墙头而来。

斜月:偏斜的月亮,指夜深月移。

阴洞:幽暗的山洞或石洞。

龙藏雨:龙潜伏而含雨,古人以为龙能致雨。

麝(shè):麝香,形似鹿的兽,雄麝脐部有香腺,所产香料名贵;此以麝养香喻春苗之清香。

閒吟:闲来吟咏。

胡床: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由西域传入,故称胡床,即今之交椅。

译文

酒酿熟了便拿来饮,花香忽然飘过墙来。靠近灯光,人影显得很大;斜月之下,树影拉得长长。幽暗的洞里,藏着龙与雨意;春天的苗间,有如麝香般孕育的香气。闲来吟咏,却无人可与交谈,我醉醺醺地倚在一张胡床上。

赏析

舒岳祥是宋末元初诗人,入元不仕,隐居乡里。此诗写春分日偶然饮酒至醉、久坐睡去、醒来残月在窗的闲居情境。首联“酒熟还成饮,花香忽过墙”,写酒熟而饮、花香忽而越过墙来,“还成饮”见随兴而饮,“忽过墙”写花香之来无声无息,一“忽”字写嗅觉之惊喜,氛围幽静。颔联“近灯人影大,斜月树身长”,写夜中光影:靠近灯时人影显得格外大,斜月之下树影拉得特长,从人影与树影的明暗对比中写夜之深、人之静,观察入微,造语平中见奇。颈联“阴洞龙藏雨,春苗麝养香”,由近及远,转写想象与嗅觉:幽暗的洞中仿佛藏着龙与雨意,春天的苗间如同麝香般养着香气,一“藏”一“养”拟人,“阴洞”“春苗”一幽一荣,笔致清峭。尾联“閒吟谁与语,醉倚一胡床”,直抒孤独闲淡之情:闲来吟咏却无人可与共语,醉后独自倚在胡床上。一个“谁与语”写尽幽居寂寞,“醉倚一胡床”以疏懒之态收束全篇,闲适与孤寂交织。全诗写景清幽,炼字精到,于日常闲居中见出遗民的淡泊与清冷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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