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平后送人北归

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还。

他乡生白发,旧国见青山。

晓月过残垒,繁星宿故关。

寒禽与衰草,处处伴愁颜。

注释

贼平:指安史之乱被平定。贼,指安禄山、史思明叛军。

世乱:社会动乱,指安史之乱。

时清:时世清平,即战乱平定。

旧国:故乡,故国。

残垒:残破的营垒。垒,军营的壁垒。

故关:旧日的关隘。

衰草:枯萎的草。

愁颜:忧愁的面容。

大历十才子:唐代大历年间以诗齐名的十位诗人,司空曙为其中之一。

译文

世道动乱的时候,我们一同南逃避难;时局清平了,却只有你独自北还。客居他乡已经生出了满头白发,回到故乡所见的也只有那青山依旧。清晨的残月下,你将经过残破的营垒;繁密的星光中,你将投宿旧日的关隘。寒冷的飞鸟和枯萎的荒草,一路上处处伴随着你愁苦的容颜。

赏析

此诗为唐代「大历十才子」之一司空曙所作五言律诗。「贼平」指安史之乱被平定(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诗人与友人同为避乱南下的北方人,乱定之后送友人独自北归故乡,故题为「贼平后送人北归」。诗写乱离之后山河残破、人生飘零之痛,情调沉郁悲凉。

首联「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还」,以「同」与「独」对举:当年世道动乱一同南逃避难,如今时局清平,却只剩友人一人北还。一「独」字既写友人的孤单,也暗含自己滞留他乡、欲归不得的怅惘,对比强烈,感慨深沉。颔联「他乡生白发,旧国见青山」,写客居异乡已生白发,归到故里所见唯有青山依旧,物是人非、人事全非之意尽在其中,含蓄而不直露。颈联「晓月过残垒,繁星宿故关」,是虚写设想友人归途之景:晓月残照里经过残破的营垒,繁星满天时投宿旧日的关隘,「残垒」「故关」点出战后满目疮痍,虚实相生,以想象之景寄写实之情。尾联「寒禽与衰草,处处伴愁颜」,以寒禽哀鸣、衰草连天一路相伴友人愁颜作结,移情入景,愁绪无处不在。

全诗对仗工整,语言质朴无华,写送别而着眼于战后荒残,把个人的漂泊之悲与时代的丧乱之痛融为一体,是唐代乱后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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