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

唐代

衔烛耀幽都,含章拟凤雏。

西秦饮渭水,东洛荐河图。

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

希逢圣人步,庭阙正晨趋。

注释

1. 衔烛:指烛龙(烛阴),传说中衔烛(一说视为昼、闭为夜)以照耀北方幽暗之地的神龙,见《山海·大荒北经》。2. 幽都:北方幽暗之都,极北之地。3. 含章:内含美质文采,语出《周易·坤卦》“含章可贞”。4. 凤雏:幼凤,比喻俊异之才或尊贵之质;此谓龙之文彩可与凤凰相拟。5. 西秦饮渭水:传说神龙饮水于渭水,西秦指关中渭水流域。6. 东洛荐河图:龙马负图出于黄河的传说(见《周易·系辞》“河出图”),东洛指洛阳一带河洛之地;荐,进献。7. 星陆:星光下的大地;带火移星陆谓龙行处光焰如火,星宿为之移动。8. 鼎湖: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成乘龙升天之处(《史记·封禅书》),后借指帝王升遐或圣瑞之地。9. 圣人步:古有瑞应之说,谓龙见圣人在位则来朝;步,谓龙缓步朝见而非腾跃。10. 庭阙:朝廷宫阙。晨趋:清早趋走朝拜,臣下朝君之礼,此处拟龙朝圣主。

译文

它衔着烛光照亮北方幽暗的都城,身含文采德章,堪与凤雏相媲美。

在西秦之地上它俯饮渭水,在东洛河滨它负图而进献祥瑞。

它挟带火光奔行,仿佛使星宿移位于天陆;它腾升云霄,一如黄帝升天时的鼎湖。

它盼望遇上圣明的君主,此刻正在宫阙庭前,清晨趋步来朝。

赏析

这是李峤咏物百二十首中咏“龙”的一首。龙为鳞虫之长,最难落笔,此诗纯以典故铺排,句句切龙而不着一“龙”字(首句“衔烛”用烛龙,尾联以“晨趋”侧写),正是初唐咏物应制诗“事件化用、句句用典”的典型体格。首联上句用《山海经》烛龙衔烛照幽都阴、洞烛冥的神话,极写龙的神异光明;下句“含章拟凤雏”,谓龙内蕴文采德章,足与凤雏(凤之幼鸟、美质之喻)相拟,龙凤并举,尊贵兼备。颔联“西秦饮渭水,东洛荐河图”,由西而东:西秦饮渭,化用龙饮水于渭之典;东洛荐河图则用《周易·系辞》“河出图,洛出书”及龙马负图出于河的传说——龙为圣人出世、文明肇启之祥瑞,一句饮、一句荐,一动一瑞,气象弘阔。颈联“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上句写龙行天陆、光焰如带火而星宿为之移位,极言其神威;下句用黄帝乘龙升天于鼎湖之典(见《史记·封禅书》),龙升云而去,又暗含帝王受命升遐之联想,于咏物中隐寓颂圣。尾联“希逢圣人步,庭阙正晨趋”,用“圣人出,黄河清”“龙见圣人则步”一类瑞应之说:龙企盼遇上圣人在世,故清晨趋走于宫阙之前——龙来朝圣主,颂美当代天子之意至此点明。全诗以赋体铺典,四联层层推高:由神异而祥瑞、由神威而应圣,结构上起于幽冥烛照,终于庭阙晨趋,由隐而显,与初唐歌颂王朝气象、期待圣明的时代精神正相表里。作为宫廷侍臣的应制体咏物,其妙处不在性情深挚,而在使事精切、章法井然,字字皆有来历而通篇气脉不断。

作者简介

李峤(644~713) ,唐代诗人。字巨山。赵州赞皇(今属河北)人。李峤对唐代律诗和歌行的发展有一定的作用与影响。他前与王勃、杨炯相接,又和杜审言、崔融、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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