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柳柳州家鸡之赠

唐代

日日临池弄小雏,还思写论付官奴。

柳家新样元和脚,且尽姜芽敛手徒。

注释

1. 临池:指学书法,用东汉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典故。2. 小雏:幼鸟,呼应题中'家鸡',兼指自家子侄或初学写字的稚拙之趣。3. 写论付官奴:用王羲之书法故事。官奴,或说王氏家僮之名,或说王献之小字,此指把所写书论、字迹交付家中子弟。4. 家鸡:晋代庾翼语,谓子弟不爱家鸡(自家书法传统)而爱野雉,后以'家鸡'戏称自家习见之物。5. 柳家新样元和脚:唐人称书法末端笔势为'脚',柳宗元元和年间书法自成新样,时人称为'柳家新样元和脚'。元和,唐宪宗年号(806—820)。6. 姜芽:形容学书少年手笔如姜芽般细嫩尖新,喻初具规模而秀劲的书法。7. 敛手徒:使徒众敛手叹服,谓柳书新样令学书者(后生)自愧不如。

译文

我天天在池边临池学书,摆弄着'家鸡'般的小雏,

还想把写就的书论交付官奴子弟收存。

柳家新样的'元和脚'书法,

真该让那些姜芽般学步的后生们都敛手叹服。

赏析

这是刘禹锡与柳宗元在贬所酬唱的一组游戏笔墨之作,柳宗元先以'家鸡'相赠(或戏其书法),刘禹锡以此诗答之,题中'家鸡'用晋人典故:庾翼曾谓小儿厌家鸡而爱外家野雉,后世遂以'家鸡'指自家或自家习见之物,带亲昵戏谑意味。首句'日日临池弄小雏',临池用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墨的典故,写自己每日在池边习字,'弄小雏'既应'家鸡'之题,又状习字的闲趣亲昵,谐趣盎然。次句'还思写论付官奴',用王羲之故事——《晋书》载王羲之写《道德经》(一说《黄庭经》)换山阴道士之鹅,其书写论付与家僮官奴(王羲之有子名献之小字官奴,一说官奴为王氏家僮),此处说自己还想把所写的论著书法交付子侄辈收藏传承,既见文翰之乐,也见师法二王的书法趣味。三、四句是对柳宗元来诗的回应与推崇:'柳家新样元和脚',唐代人称书法笔势的下端为'脚',柳宗元书法在元和年间别开新样,时人称之为'柳家新样元和脚',此语后来竟成书法史上的名目,足见柳书影响;'且尽姜芽敛手徒','姜芽'形容少年初学书法时如姜芽般细嫩秀劲的手笔(一说指学柳书者稚嫩之态),诗人说:让那些学柳书新样的后生们都敛手叹服吧。全诗以书法为话题,一连串用典却不显堆砌,庄谐并出,既见两位诗人翰墨相知的深厚情谊,也折射中唐文士以书艺相尚的风气,是'以文为戏'而愈见真率的酬答佳作。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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