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为儿铁柱作

宋代

灵皇醮罢,福禄都来也。试引鹓雏花树下,断了惊惊怕怕。

从今日日聪明。更宜潭妹嵩兄。看取辛家铁柱,无灾无难公卿。

注释

1. 铁柱:辛弃疾幼子的小名。2. 灵皇:神灵,指家宅所祀之神。3. 醮:jiào,道士设坛祈祷祭神。4. 福禄:福运与禄位。5. 鹓雏:yuān chú,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神鸟,非梧桐不栖,古时用以比喻高贵俊秀之人,此喻爱子。6. 断了:断绝、从此没有。7. 惊惊怕怕:担惊受怕,指对孩子疾病灾祸的担忧。8. 潭妹嵩兄:作者其他儿女的小名,潭、嵩当取山水之名,具体所指不详,泛指姊妹兄弟。9. 宜:和好、相得。10. 看取:且看、请看。11. 无灾无难公卿:化用苏轼《洗儿诗》"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谓平安无事地官至公卿;此为反其意而正面用之的祝辞。

译文

祭神的醮礼做完了,福气和禄位就都会来吧。试着把孩子引到花树下去玩耍,从此断绝了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

愿他从此一天天聪明起来,更愿他和潭妹嵩兄们和和睦睦。且看我辛家的小铁柱,无灾无难,顺顺当当地做到公卿大官。

赏析

这是一首为幼子铁柱所作的祝颂小词,以游戏笔墨写舐犊深情,谐趣中见慈爱。上片写祈神还愿:"灵皇醮罢,福禄都来也",醮(jiào)为道士设坛祭神,谓祭罢神灵,福禄便一并降临了——口吻直白得近乎憨态,正合为小儿祈福的口角。"试引鹓雏花树下,断了惊惊怕怕"尤有趣致:鹓雏(yuān chú)本是传说中鸾凤之类的高贵之鸟,此以喻爱子,说把孩子领到花树下去玩,从此断绝了那些担惊受怕,把平日对小儿疾病灾殃的忧惧一笔勾销,慈父的心事与宽慰跃然纸上。下片连用祝祷之辞:"从今日日聪明。更宜潭妹嵩兄",愿他一天比一天聪明,更愿与潭妹、嵩兄(辛家诸儿女的小名)和睦相宜;结拍"看取辛家铁柱,无灾无难公卿",径用前人成语翻案——唐人(卢仝《添丁诗》意)至苏轼《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本是愤世反语,稼轩却把"无灾无难"与"聪明""公卿"一并正面收入祝辞,看似戏用,实则在反语的糖衣里仍藏着对自己一生"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深慨:盼儿平安,又盼其成器,两难之间,正见一代豪杰阅尽宦海风波后对幼子的真心。全词不用一个险字,俗语方言入词而化俗为雅,率真可喜,是稼轩闲居带湖时期家庭生活的生动剪影。

作者简介

辛弃疾(1140年5月28日-1207年10月3日),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中年后别号稼轩,山东东路济南府历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南宋官员、将领、文学家,豪放派词人,有“词中之龙”之称。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辛弃疾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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