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诗·其十一

清代

洞房一夜照花烛,卿卿嫁作他人妇。

相思如狂心如灰,为情憔悴向谁诉。

注释

1. 洞房:幽深的内室,旧时指新婚房。花烛:洞房花烛,指新婚之夜的烛火,喻本应成双的喜庆。

2. 卿卿(qīng qīng):对爱人的昵称。

3. 嫁作他人妇:化用汉乐府《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十三能织素……”及唐人“羡他蚱蜢不成双”一路的语意,谓心上人已嫁别人;杜甫《新婚别》亦有“嫁女与征夫”之痛,语本常见。

4. 相思如狂:相思到了发狂的程度。

5. 心如灰:心意灰冷,暗用李商隐《无题》“一寸相思一寸灰”。

6. 憔悴(qiáo cuì):形容人因忧伤而枯瘦失色。

7. 向谁诉:向谁倾诉,以问收束,见孤苦无告。

译文

洞房里花烛曾照过一夜,你却嫁作了别人的妻子。

相思使人如狂,心又冷如死灰,为情憔悴到这般地步,又能向谁倾诉?

赏析

这首诗全用赋体,直陈一段痛彻心扉的失恋。首句“洞房一夜照花烛”,以红烛高照的洞房起笔,本是人生至喜的场景,次句陡然一转:“卿卿嫁作他人妇”——花烛照的竟是别人的婚礼,喜庆意象与残酷事实相撞,反差愈烈,痛苦愈深。这一联不着一个愁字,而满纸皆愁,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第三句“相思如狂心如灰”七个字里装着两种极端:相思到发狂,是情感之炽;心如死灰,是希望之灭。狂与灰并置,写出爱到尽头、求之不得又放之不下那种撕裂状态,“如狂”“如灰”两个比喻一热一冷,中间正是煎熬。末句“为情憔悴向谁诉”以问收束:人已经为情消瘦枯槁,而这满腹心事竟无可告诉——嫁作人妇的人听不得,世俗的世界无人可说。全诗四句,起(花烛)—转(他人妇)—承(狂与灰)—结(无诉处),章法紧凑,情感由表及里层层逼近,浅语之中自有沉痛。

作者简介

仓央嘉措(藏文:ཚངས་དབྱངས་རྒྱ་མཚོ།;Tshangs-dbyangs-rgya-mtsho1683.03.01-1706.11.15),门巴族,六世达赖喇嘛,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西藏历史上著名的诗人、政治人物。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被当时的西藏摄政王第巴·桑结嘉措认定为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同年在桑结嘉措的主持下在布达拉宫举行了坐床典礼。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被废,据传在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的押解途中圆寂。仓央嘉措是西藏最具代表的民歌诗人,写了很多细腻真挚的诗歌,其中最为经典的是拉萨藏文木刻版《仓央嘉措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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