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五首·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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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学习作诗，总苦于难以圆熟，

只以为是自己下的功夫还不够周全。

到老才明白，这并非单靠人力强求所能得到——

诗的成就，三分靠人事努力，七分靠天赋机缘。

此首是赵翼晚年自道学诗甘苦的经验之谈，谈的是天才与人力在诗歌创作中的关系。起二句忆少年情事：初学作诗时，总觉得语句难以圆熟妥帖，"苦难圆"三字概括了初学者锻炼辞句的普遍苦恼；当时只归结为自己的"工夫半未全"，还不到家，于是加倍用力。一个"只道"，为下文转折蓄势。第三句"到老始知非力取"陡然翻转：熬到白头才明白，诗之工拙并非单凭人力强求可得。末句"三分人事七分天"干脆利落地给出比例——三分靠人的努力锤炼，七分靠天资禀赋与造化机缘。此说并非教人废学，而是深有会心的甘苦之言：人力所及在字句、在法度，而诗中那种天机自动、神完气足的妙处，确非苦吟可致；承认"七分天"，恰是要诗人各以其性情报其诗，不必强摹他人。这与赵翼"江山代有才人出"的进化诗观一脉相承：既然人人可自出机杼，天才便各有分限，用功之外还须有天分与火候。全诗语极平白，如老友闲话，却把古典诗论中"天分与学力"的老问题说得透辟而有趣，非数十年创作甘苦淬炼者不能道。

赵翼，清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