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州初归

唐代

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

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发待郎归。

注释

1. 镇州:唐成德军治所,即恒州,今河北正定一带。韩愈于长庆二年(822)曾奉使镇州宣抚王庭凑之乱,此诗归途归家口吻与此行相关,姑依题作「初归」解。

2. 摆弄:舞弄、摇曳摆动,形容柳条在春风中飘舞之态。

3. 只欲飞:柳条轻扬,仿佛就要随风飞起。

4. 留花不发:含着花苞迟迟不开放,故意留待。

5. 郎:此处为归人自道口吻中的自称,或代家人唤归人之辞,见亲昵之意。

6. 桃李:桃树与李树,春日开花;古人常以「桃李」连言,此处实写小园花木,兼有家园意味。

译文

自从分别以来,街头的杨柳树又摆弄了几番春风,柔枝轻扬,好像就要飞起来。

还好小园里的桃李都还在,它们留蓄着花朵不肯开放,只为等我归来。

赏析

这首七绝写久别初归的喜悦,全从眼前春景著笔,而以拟人之笔点睛。首二句「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离别以来街头的杨柳又经历了几度春风,如今条条柔枝摆弄春风、飘舞欲飞。一个「摆弄」,把杨柳写得顽皮活泼、媚态可掬,也暗写别去时间之久、归时春意之闹。后二句忽作痴语:「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发待郎归」——小园里的桃李居然还含苞未放,像是特意留着花不发,专等我回来才肯开。花信有期,本是自然之理,诗人却故意不说自己思归,反说桃李有情留花相待,物色皆著我之色彩,把无情的草木写成了盼归的家人。这种「无理而妙」的拟人手法,正是绝句以小见大、以痴语传深情的典型路数;全诗不着一个「喜」字,而踏进家门时的那份被等待、被期盼的暖意与欣然,已溢于言外。小诗轻倩流走,在韩愈奇崛的诗风中别具温柔天趣。

作者简介

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一说怀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 ,自称“郡望昌黎(今辽宁义县)” ,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中国唐朝中期官员、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教育家。秘书郎韩仲卿之子。元和十二年(817年),出任宰相裴度行军司马,从平“淮西之乱”。直言谏迎佛骨,贬为潮州刺史。宦海沉浮,累迁吏部侍郎,人称“韩吏部”。长庆四年(824年),韩愈病逝,年五十七,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文”,故称“韩文公”。元丰元年(1078年),追封昌黎郡伯,并从祀孔庙。韩愈作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与柳宗元并称“韩柳”,与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并称“千古文章四大家”。倡导“文道合一”、“气盛言宜”、“务去陈言”、“文从字顺”等写作理论,对后人具有指导意义。著有《韩昌黎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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